林辰走过去。
用脚尖挑了挑绳结,确认这俩人挣不开。
为了不吵醒楼上的孩子,他走到车尾,按下密码锁。
推开一楼侧面的小门,冲着里头的客房喊了一声。
“耗子,醒醒,下来干活了。”
屋里呼噜声一停。
过了一会儿,张浩披着件羽绒服,踩着拖鞋,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辰哥,大半夜的干啥啊,尿急啊……”
张浩打着哈欠迈下台阶。
一低头,看见车门旁边地上坐着两个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男人。
旁边的踏板上还扔着一根弯成九十度的铁撬棍。
张浩困意全没了,瞪大眼睛:“卧槽?这什么造型?”
“行为艺术啊?”
“两个撬车门的贼,刚顺手收拾了。”
林辰指了指地上的撬棍。
张浩捡起那根弯掉的撬棍掂了掂,又看了看缩着脖子的两个毛贼,气笑了。
“不是,你们俩出门没带脑子吧?”
“这镇子上停着那么多大货车你们不偷,跑这河滩上来撬装甲车?”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辰哥是谁,全国散打冠军见了都得叫声师父!”
“拿着根破铁棍就敢来劫道,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吧?”
“……”
瘦高个和矮胖子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心里头把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车里住着这么个煞星,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摸老虎屁股。
张浩骂完,转头问林辰:“辰哥,这俩蠢货怎么处理?”
“扔河里喂王八,还是拴车屁股后头溜两圈?”
矮胖子吓得一哆嗦:“大哥饶命!我们还没偷着东西呢,罪不至死啊!”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还得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去大西北。
“带手机了吗?”
“带了带了,在我裤兜里。”
矮胖子忙不迭点头。
“自己掏出来,打妖妖灵报警。”
林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跟警察把位置报清楚,就说你们两个半夜持刀抢劫撬车,未遂,现在正在原地等待警方处理。”
“要是少说一个字,我就帮你们松松筋骨。”
“……”
两个毛贼面面相觑。
当贼当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自己干坏事还得自己打电话叫警察来抓的。
可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拎着铁撬棍比划的张浩,矮胖子哪敢犹豫。
他扭着身子,用被捆住的两只手费劲地从裤兜里掏出个屏幕碎裂的老年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
“对,我要报警……”
“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报案抓我自己……”
“我和我同伙在镇子西头河滩露营地这边撬房车,带了弹簧刀和撬棍,准备抢劫……”
“没有,没抢成,我们已经把自己捆起来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把我们抓走吧,晚了我们怕挨揍……”
挂了电话,矮胖子欲哭无泪。 ……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国道方向亮起红蓝警灯。
一辆警车顺着河滩土路开了过来,停在重卡房车旁边。
车门推开,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男警察,一老一少。
刚才接警中心转来电话的时候,值班的两个人还以为是谁喝多了报假警。
结果拿着手电筒往地上一照。
好家伙……
两个大老爷们儿手连着手、脚绑着脚,老老实实坐在碎石地上。
脚边整齐摆放着弹簧刀、锡纸开锁器、弯掉的撬棍。
两名警察干基层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这种滑稽场面,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
这俩贼,明显是踢到钢板,遇上硬茬子了。
老警察走上前,手电筒照了照瘦高个和矮胖子的脸:“哟,我当是谁呢,刘大强,王麻子。”
“你们俩上个月刚从拘留所出来,这又手痒了?”
“警察同志,别说了,赶紧给我们上手铐吧,警车里暖和……”
瘦高个哭丧着脸说。
年轻警察憋着笑,走过来向林辰和张浩敬了个礼:“你好同志,我们是前头镇派出所的,请问刚才是什么情况?”
林辰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两句。
没提自己从车顶跳下来的事,只说下车检查轮胎正好撞见,顺手制服了。
年轻警察一边拿本子记,一边抬头借着警车大灯的光亮看林辰的脸。
看了两秒,年轻警察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那辆四米高、通体乌黑的曼恩8×8重卡房车。
咦?
这人,这车……
今天下午歇班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在刷短视频热搜的!
盘龙山十八弯漂移!重卡婚纱照!
江南市四胞胎奶爸!
年轻警察眼前一亮,把本子往兜里一揣:“您……”
“您是林辰先生吧?!”
“是我。”
林辰点头。
“哎呀!真是林大神!”
年轻警察激动坏了,拉了拉旁边老警察的袖子:“师父,这就是我下午给你看的那个视频里的车主,就是晚上很火的那位大神!”
老警察一听大神几个字,态度立马更客气了。
年轻警察转过头,指着地上那两个毛贼数落起来:“刘大强,你们俩可真是瞎了狗眼了!”
“林先生的车你们也敢撬?”
“你们知道人家在盘龙山上是怎么开车的吗?”
“也就是林先生脾气好,讲法律,不然就你们俩这小身板,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
两个毛贼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老警察掏出手铐,解开尼龙绳,把两人铐上塞进警车后座。
临上车前,年轻警察走到林辰跟前:“林先生,这俩人是我们镇上的惯犯了,人赃并获。”
“您这有行车记录仪视频,加上他们自己打电话自首的录音,证据确凿。”
“大晚上的,嫂子和孩子还在车上休息,做笔录的事就省了,我们直接带回去按程序处理,您只管放心睡。”
“不过这国道边上,后半夜偶尔会有流窜的小混混,您夜里尽量别下车。”
话音落下。
一旁的老警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连点划痕都没有的防爆车门,摇了摇头:“当然了……”
“就您这车,只要门锁着,普通人拿大锤砸也进不去,安全得很。”
“辛苦两位了。”
林辰客气了一句。
警车掉了个头,拉着两个倒霉催的毛贼开走了。
河滩上重新恢复安静。
林辰和张浩回到车里,锁好门,各自回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