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指粗的镀锌钢管带着风声砸下来。
林辰站在原地没退。
这四个人看着五大三粗,肚腩一个比一个大,跑起来脚步虚浮,呼吸粗重。
平时在道上吓唬普通老百姓还行,真动起手来,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嘎吱……
钢管距离头顶还有半尺远的时候,林辰左脚往前垫了半步,正好卡进花臂男发力的中门。
右手抬起,一把扣住花臂男持握钢管的手腕。
顺着对方往下砸的惯性,往斜下方一带,同时右脚脚尖勾在花臂男的支撑腿脚踝上。
花臂男只觉得手腕一震,整条右臂瞬间酸麻,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当啷一声。
钢管掉在柏油路上。
紧接着下盘悬空……
整个人大头朝下栽了出去,下巴磕在柏油路面上。
两颗门牙混着血水飞了出来,趴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
而跟在花臂男身后的寸头老四刚举起半米长的改锥,见状动作一滞。
还没等他把改锥扎出去,林辰已经拧身逼近,左拳砸在老四的胃袋上。
老四眼珠子往外凸起,嘴里喷出一口酸水……
手里的改锥落地,整个人弓成大虾米跪在了地上。
另一边,穿黄背心的拖车司机和另一个白大褂正绕过林辰,伸手去抓张浩胸前的手机支架。
张浩往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喊:“辰哥,这俩孙子奔我来了!”
林辰弯腰抄起地上那根镀锌钢管,掂了掂分量,一步跨过去。
手里的钢管横扫出去,敲在那个白大褂的小腿上。
咔吧一声脆响。
那白大褂惨叫一声,抱着小腿滚倒在地。
“……”
剩下的拖车司机吓得小脸惨白。
手刚碰到张浩的衣角,赶紧缩了回来,掉头就想往应急车道外头的护栏底下钻。
林辰手一扬,手里的镀锌钢管脱手飞出,不偏不倚砸在拖车司机的后膝弯上。
拖车司机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趴在护栏边。
鼻梁骨撞在波形钢板上,鼻血糊了满脸。
从花臂男动手到四个人全躺下,前后不到十秒钟。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没看地上哼哼唧唧的四个人,迈步走向后方的奥迪车。
张浩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完好无损的手机,又看看躺了一地的四个壮汉,乐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花臂男旁边的钢管上,把手机摄像头凑到花臂男跟前,给了个大特写。
“来,抬起头给直播间三百万老铁笑一个!”
“刚才不是挺横吗?还要抢我们的房车,让我们抱头蹲好?”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身肥膘,全是泡面和啤酒喂出来的虚肉,跑两步都喘大气,哪来的胆子跟我辰哥动手?”
花臂男捂着漏风的嘴巴,抬手想挡脸。
张浩一把拍开他的手:“别挡啊,挡什么挡?”
“敢在高速上开假救护车抢劫,还怕上电视啊?”
拍完了花臂男,张浩又挨个走到另外三个人跟前。
把每个人的正脸、身上的假白大褂、还有拖车司机怀里揣着的金表和真皮手包全都拍了一遍。
“兄弟们都截图保存好啊。”
“这四个孙子的长相全在这儿了,全国联网直播,这辈子他们算是出名了,等出了监狱上街买菜都得被人认出来!”
直播间公屏全是哈哈。
“哈哈哈哈浩哥这嘴是真损啊,杀人诛心!”
“辰哥刚才那两下太利索了,我都还没看清怎么出手的,四个大汉全躺下了!”
“这就是特种兵体能教官都打不过的体术吗?拿捏这几个小混混跟玩儿一样。”
“已截图!这帮畜生趁人之危发死人财,必须把牢底坐穿!”
拍完四个劫匪。
张浩收起看热闹的心思,快步走到奥迪车旁边:“辰哥,车里这俩人情况咋样?”
“没啥大事吧?”
林辰正站在躺在地上的那个碎花裙女人身边,手指搭在女人的颈动脉上,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
随后,他又探身进奥迪车驾驶室,摸了摸那个穿Polo衫男司机的脉搏,观察了一下男司机的胸廓起伏。
林辰收回手,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
“不是单纯的气囊震晕。”
“男司机方向盘变形挤压到了胸腔,右侧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已经出现了张力性气胸的征兆,呼吸越来越浅。”
“地上这个女的刚才被那两个蠢货硬拽下车的时候,脑袋磕在车门框上,加上追尾时的惯性甩鞭伤,颈椎有错位风险,而且舌根后坠堵住了呼吸道,血氧正在往下掉。”
“这地方离县城医院六十多公里,正规救护车哪怕现在飞过来也得四十分钟,再拖十分钟,这俩人就得因为窒息和胸腔压迫休克过去,神仙也救不活。”
张浩听得脸色发白:“这么严重?”
“那咋办啊辰哥,咱们车上只有创可贴和感冒药,没急救设备啊!”
林辰转过头,看向旁边那辆敞着尾门的假救护车。
小跑着跨上假救护车的后车厢,目光在里头扫了一圈。
这辆车原本应该是一辆正规医院淘汰下来的报废救护车,被这伙劫匪买过来重新喷了漆用来掩人耳目。
车上的便携式呼吸机和除颤仪早就拆光卖了废铁。
但侧面的壁柜里还留着几个落满灰尘的塑料急救箱,担架床底下还捆着一个蓝色的医用氧气瓶。
林辰拧开氧气瓶的阀门听了一下,里头居然还有半瓶氧气。
他又拉开壁柜,把几个急救箱全翻了出来。
里头的药品早就过期了。
但有几包未拆封的一次性无菌注射器、大号留置针、口咽通气道、简易呼吸球囊,还有两副塑料颈托和折叠铲式担架。
这些器械只要包装没破,就能拿来救命。
“耗子,过来搭把手,把铲式担架和氧气瓶搬下来!”
林辰抱着一堆医疗耗材跳下车,快步回到那个碎花裙女人身边。
此时……
女人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喉咙里嘶呜嘶呜的……
林辰蹲下身。
双手托住女人的下颌角,用托颌法将她的气道打开。
随后撕开塑料包装,将一个合适尺寸的口咽通气道顺着口腔塞了进去,把后坠的舌根顶开。
呼……
随着气道畅通,女人猛地吸进了一大口空气,喉咙里的杂音消失了。
紧接着……
林辰拿起塑料颈托,从女人后颈穿过去,对准下巴位置卡好魔术贴,将她的颈椎牢牢固定住。
张浩已经把氧气瓶和铲式担架扛了过来。
林辰接过氧气面罩扣在女人脸上,调大氧流量……
然后和张浩一起用铲式担架把女人从地上平托起来,放到了阴凉通风处。
处理完女伤员,林辰没停手……
拿着一根粗号的穿刺留置针和一瓶矿泉水走到奥迪车驾驶室旁。
男司机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颈静脉怒张,每一次吸气都极其困难。
这是典型的胸膜腔内高压积气,把肺叶压瘪了,必须马上排气减压。
林辰一把撕开男司机的Polo衫,用矿泉水冲掉他右胸口的灰尘,手指在他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的位置按了一下。
确认好位置,林辰拔掉留置针的护套,对准第二肋间上缘,垂直刺了进去。
噗嗤!
针头刺破胸膜腔的瞬间,一股高压气体顺着针管尾部喷了出来。
林辰拔出里头的金属针芯,只留下软管在胸壁里,又用医用胶带把软管固定好,做了一个简易的单向排气通道。
随着胸腔里的积气排出来,男司机紧绷的胸口塌了下去。
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慢慢恢复了平稳,脸上的紫黑色也褪去了不少。
张浩在旁边举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看见男司机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妈呀,辰哥你连扎针放气都会?”
“话说你以前在大学里当的到底是行政助教还是医学院教授啊?”
林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用过的针芯收好免得扎伤人:“基本的战场急救常识而已。”
“先把气排出来保命,剩下的得等正规救护车过来上胸腔闭式引流。”
“哦对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四个正准备偷偷往远处爬的劫匪。
“耗子,去咱们车尾工具箱里把那捆备用的拖车缆绳拿过来。”
“这四个家伙不老实,给他们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