辖区派出所刘所长就因为毫无头绪，涉及丢失的钱太多，感觉所里的能力无法破案子，不得不上报分局，让分局派人过来查。
“现在只能再审问财务科六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破绽，以此为突破口了。”张放看见现场无法查到线索，只能从这六人身上找破绽了。
已经问过，财务室门钥匙科长和副科长都有，保险箱钥匙只有科长有，密码两人都知道，科长可以独自取钱，副科长取钱，要向科长申请拿钥匙，一起才能打开保险柜取钱。
这么长时间，钥匙或密码有没有外流出去过，就难说了，这些都要靠查了。
张放向王厂长要了一间办公室，要重新分别审问财务室的几人。
到了临时征用的办公室，长条木桌被擦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促生产的标语，已经微微卷边。
三队几人各自找了板凳坐下，梁超亮把一沓笔录纸往桌上一摊，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六个人的口供看着都没问题，可越是这样，越透着不对劲。”
张放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燃，目光扫过众人。
“重新问，一个一个来。大家都盯着他们的表情和小动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要记下来，找出可疑人员或优先查证的人，如何五人都要查找就太费时间了，怕错失了时机。”
几人都应声点头，将怀里的笔记本翻开，笔尖抵在纸页上。
于莉第一次参与正式的审讯辅助工作，不同上次审张三宝，那时是尝试一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这次是旁观，要学习他们怎么审问的。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财务科长老钱，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鬓角花白，一进门就搓着手叹气，嘴里念叨着，“我失职啊，我对不起厂里的信任”。
张放让他再复述一遍昨天去银行取钱、回来路途、放钱进保险柜的全过程，老钱的语速很慢，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昨天下午三点，我和科员小吴一起去的银行，同行的还有一个保卫员，取了两万六千元，都是十块面额的大黑拾，装在帆布提包里。”
“回到厂里，直接放进了保险柜，我亲手锁的门，钥匙一直揣在我贴身的口袋里，没离过身。”
其他人都仔细观察着，于莉也看着老钱的言行举止，很微小的动作都没放过。
重点是眼睛，他的眼神里满是焦灼和自责，说到“钥匙没离身”时，下意识地摸了摸上衣口袋，指尖微微发颤。
于莉耳力全放开听着他的心跳声，心跳平稳，呼吸也没有紊乱，不像是在说谎。
这是于莉对耳力的一次开发利用，她超强的听力，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就可以听到别人心跳的每一次跳动的快慢。
这在审讯工作就是利器，只要总结出说谎或说真话心跳的区别就行了。
这点发现，让于莉知道以后她看病，除了望闻问切，还多了一项“听”，和切的效果一样，互补了各自的不足。
接下来是副科长，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干脆利落，提到保险箱密码时，她强调了。
“密码只有我和老钱知道，昨天开柜是我们俩在场，从来没跟外人提过。”
“昨晚我吃完饭就去居委会开会了，一直到九点多才散，有居委会主任作证，后面我也直接回家，家里人和看门的大爷可以作证，也没再出去过。”
于莉依旧仔细观察，副科长的表情坦然，回答问题时逻辑清晰，没有丝毫闪躲。眼神心跳都没有问题。
后面就一个接一个，财务科的人被轮番带进办公室。轮到科员李悦时，于莉的笔尖顿了顿。
李悦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神情也很镇定，
“姓名，年龄，在财务科负责什么工作？”张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悦，二十二岁，负责登记账目，整理凭证。”李悦的声音很轻，说话时没有看着张放，目光落在桌角的搪瓷杯上，大拇指和食指偶尔会搓着衣角。
“昨天下午，你有没有进过财务室？”
“进过，我去送凭证，看到科长和副科长在往保险柜里放钱。”
“你看到保险柜的钥匙在那里吗？”张放突然声音大了些。
“没看到，我放下凭证就走了。”
于莉的眼睛眯了眯，她已经清晰的看到李悦的睫毛快速抖动了两下。
更重要的是，她听到了李悦的心跳，听到张放问前面问题时，还算平稳，可当被问到“钥匙”时，心跳骤然加快，大拇指和食指搓着衣角更用力了
这是说谎的征兆。
张放没感觉到什么，继续问，“昨晚你去哪里了？”
“去看电影了，和我对象一起。”李悦的声音依旧很轻，心跳也平稳了。
“看什么电影？几点的场次？散场后谁送你回的家？”
“《铁道卫士》，七点半的场，散场后我对象送我到家门口，我爸妈都在家，他们，还有邻居都可以作证。”李悦的回答流畅，大拇指和食指甲掐着衣角的动作更厉害了。
于莉将这些都看到了，递了一张纸给队长张放，“问她和对象中途有没有出去。”
“你和你对象看电影中途有出去吗？”张放看看纸条，直接就问了。
“没有，我们都没有出去过。”
李悦说完没有，就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一直看完电影才出去的。”
于莉已经听到了她心跳很乱。
等李悦被带出去后，张放问于莉，“你是有什么发现？”
“这李悦有问题！”于莉肯定的回答。
大家看看自己手里的笔记，几个问题的回答都很正常啊！
“这李悦有问题？可她有不在场证明，看完电影，对象送回家，邻居及家里人作证，一环扣一环的。”梁超亮说。
“是啊！说话很平静，没有一点惊慌。”李丹丹说。
于莉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李悦说话虽然很平静，但眉毛跳动，大拇指和食指搓衣角动作力度有变化，动作很小，但都显示了她很紧张，特别是问到钥匙和有没有出去时，更明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