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湖边空地,高主任、刘凤兰一众随行干部正驻足等候伍忠平归队。
骤然听到这急促的喊声,他们的脸色齐齐一变,心头瞬间沉到谷底。
伍忠平进公厕已久,迟迟未归,此刻又传出有人在公厕内被打劫晕倒的消息,定然是出了事!
“伍同志出事了!”高主任心头大急,来不及多想,当即带头快步冲往公厕。
一众随行同志、附近看热闹的游人,也纷纷簇拥围了上来。
高主任带着几名男同志率先冲进男厕,一眼便看见瘫倒在地的伍忠平,衣衫凌乱、状态昏迷,平日里寸步不离的公文包早已不见。
刹那间,高主任脸色都白了,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此次进京干部观摩学习考察,全程由他带队统筹、全权负责。
随行干部在四九城中心区域遇袭晕倒、当众被劫,若是追究责任,他难辞其咎,根本无法向上级领导交代!
不过高主任此刻全然顾不上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任何负面影响了,心头只惦记着晕倒受伤的伍忠平。
当即招呼身旁几名同行的同志,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伍忠平从公厕里抬了出来,轻轻安置在湖边干净的石条长凳上。
安顿好人后,高主任连忙转头对着围拢过来的一众热心群众开口:
“哪位同志辛苦一趟,去北海公园派出所报个案,这里有人遭袭强姐受伤了!”
周遭群众有路过的街坊邻里,听闻此话纷纷应声附和,一名年轻人立刻应声:
“好,我这就去派出所!”说罢便快步朝着北海公园派出所方向跑去。
这片区域本就是城区中心地段,治安向来严格,平日里总有公安巡逻人员不间断巡查。
报案的年轻人脚程极快,加上巡逻警力距离此处本就不远,不过短短几分钟,几名身着制服的派出所公安干警便快步赶到了现场。
迅速拉起简易警戒,拦开围观人群,随即向现场目击者了解情况。
第一个走进公厕、最先发现异常的群众连忙上前,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道出:
“公安同志,我刚才进厕所,一进门就看见这位同志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看着是被人打晕的,身上衣服乱糟糟的,应该是遭遇抢劫了。”
几名办案干警立刻对公厕内部展开现场勘查,可公厕是公共区域,往来人流量极大,事发后又有不少群众进出围观。
地面早已布满杂乱重叠的脚印,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脚印线索,对案件侦破起不到半点帮助。
勘查完毕,带队的干警转身面向高主任一行人,语气沉稳地开口询问:
“麻烦各位同志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是否看到有人尾随这位受伤的同志进入公厕?”
高主任皱着眉仔细回想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身旁几名同行的同志也纷纷摆手。
高主任如实回道:“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一行人刚才一直往前走,根本没留意伍忠平同志什么时候进的公厕。”
“更没留意他身后有可疑人员尾随跟进,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到。”
刘凤兰、李主任、梁科长他们都纷纷摇头说没看见。
就在问询取证的间隙,石条凳上的伍忠平缓缓动了动手指,眼皮轻轻颤动,片刻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混沌的神志一点点回笼,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瞬间就让他记起了刚才的遭遇。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被谁一掌劈在后颈,当场晕了过去,此刻只能在心底咬牙暗骂,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异常。
见他苏醒,负责问话的公安干警立刻俯身,语气温和地询问:
“这位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剧痛?你能看清袭击你的人是谁吗?对方的样貌、身形你还有印象吗?”
伍忠平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故作虚弱地晃了晃脑袋,眉头紧蹙,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低声回道:
“我完全没看清,当时我走进公厕,小解完,毫无防备,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力道,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反应,眼前一黑就直接晕过去了,压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
干警拿着笔录本认真记录,紧接着追问:
“那你在进入公厕之前,一路上有没有察觉到有人悄悄跟踪你?有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异常?”
这句话让伍忠平心头一紧。
万万不能透出半点那家伙的线索,一旦警方查到对方踪迹,势必会将自己牵连进去,所有忍隐都会功亏一篑。
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地摇头否认,“没有,一路上都很正常,我半点被人跟踪的察觉都没有。”
说完,他立刻抬眼看向干警,带着几分焦急和恳切的语气说道:“公安同志,这件事麻烦你们一定要重视!务必帮我抓到这个抢劫行凶的人!”
“我的公文包里装着至关重要的工作笔记本、个人身份证明和单位证件,还有百来块现金,都是十分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弄丢啊!”
他不能不表现在乎,要和正常被抢劫人一样的急切反应。
“你先别急,我们一定会全力调查侦破案件。”
公安干警一边快速记录笔录内容,一边继续问询。
“你仔细检查一下身上,除了公文包被抢,还有没有其他财物、物件遗失?”
伍忠平闻言,立刻抬手仔细摸索身上各个衣袋,摸出内袋里揣着的十几块零钱和几张粮票,连忙回道:
“身上放在衣服内层的零碎现金和粮票都还在,没有丢失,就只有公文包被抢走了。”
他心里却暗骂,要拿,就怎么不拿得彻底些,一点都不像劫匪。
还好公安干警没太深究为什么没把身上的东西搜走,只当劫匪太过匆忙,没找到。
公厕附近的笔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另一边,于莉早已悄无声息地跟上了袭击伍忠平的那名男子。
对方受过专业训练,一路上接连换了好几条胡同,反复试探、刻意停顿,用尽了全套反跟踪手段,试图排查身后是否有人尾随。
可他万万想不到,于莉的跟踪方式远超常规侦查范畴,全程隐匿在远处。
他所有的试探和防备全都形同虚设,还是被于莉稳稳锁定,一路追踪到了城郊一处偏僻的民居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