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休息一会,就重新整队出发,铜铃再度响起,沿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向山里继续行进。
不是看见村寨就停下来交易的,有些靠近边境的,他们自己会过境交换,并不会和马帮交易。
马帮只能走更远的村寨。
山多路远,又走了大半天,夕阳斜斜挂在树梢,林子里光线迅速暗下去的时候,前方出现一片竹楼群落。
到达第一个交易目标边境村寨。
也是于莉想要来到的村寨,这里有一处交通站的联络点。
寨子不大,大约三四十户人家,竹笆墙、茅草顶,竹楼底下养着鸡、鸭、猪,门口很多都竖着一根高高的晒架,晒着辣椒和草药。
寨子里的人看见马帮过来并不惊奇,不少人站在竹楼廊子上张望,或是过来看看带来了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
几个挎着旧步枪的汉子懒洋洋靠在村口一棵大榕树下,目光扫过每一个赶马人。
他们不是正规面军,是村子组织的安保队,这是于莉听老三说的。
不过于莉一进村寨就发现一名寨民的目光不对劲,他在一一个个的打量着马帮的人,看见陌生的人,就会多看几眼。
在于莉身上,也停留了一会,看来这人可能是马均安排的暗哨,她是被他留意上了。
刘把头早已经安排好了,马帮在这里交易一部分盐、药、针线,换山货、兽皮、蜂蜜,要停一个晚上。
马帮借村寨口的晾晒场过一夜。
“就在这落脚。”刘把头对众人说。
等大家各自散开忙活,他又走到于莉身边低声对于莉道:“你要办你的事就抓紧。明早天一亮我们就往另一边走,不往深处去了。”
“我知道了,我会先去了找找我那个亲戚在不在这里。”
于莉点头,她没有立刻去找在这个村寨的联络人。
她混在赶马人中间,看看他们怎么交易的,也学着交易了一些东西,减轻负担及装装样子。
她在周围走了一遍,问问谁家要交易物品,借此观察和用神识扫描了村寨的部分区域。
这里大部分是普通边民;那几个带枪的属于村寨安排的外围警戒人员;没有发现被囚禁的、重伤的人;也没有发现残兵聚集在这里的迹象。
这里属于外围村寨,只安排那个警哨盯着。
最后她按交通站给的暗记寻找到:寨子靠西头,一棵老酸角树后面,一间不起眼的竹楼,门口竹篱笆上斜插两根干茅草。
于莉绕开大路,顺着竹楼之间窄窄的田埂,走到那间房子跟前。
她轻轻叩了三下竹板,停两秒,再叩两下,这是约定暗号,等了几秒她就喊道:“老乡,我带了一些生活用品过来,看你要不要交易?”
竹门“吱呀”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留山羊胡的老者,叫翁果,是我方在这里发展的潜伏联络人,身份是草药贩子。
于莉看见眼前的老者,确定就是张站长说的联络员了,就对接暗语。
“大爷,你这里有没有五年份的田七,我想用毛巾搪瓷杯和你换四斤半。”
“有,不过只有三斤八,你还要不要换?”翁果回应。
“换,不过,我要先看看成色。”
翁果看见周围没人,就让于莉进来,反手把竹门关严。
翁果把于莉引到竹楼里侧一个小隔间,点上一盏光线微弱的桐油灯,灯光在竹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交通站前两天通知我了,说会有人过来找陈凯,就是你?”翁果声音压得极低。
“嗯!我接到命令过来寻找和救援他。”
“就你一个人?”翁果脸上满是忧虑。
“我一个人够了,太多人容易被发现,不利于救援,你和我说说陈凯的情况。”
“陈凯七天前还来过我这里,把一份情报交我手上,说马均正在编组新的特务小队,准备分批偷越国境去刺探云省的布防和军工点。”
“交完情报,他说要再往北边几个村寨摸一摸,看看他们的最终的集结点,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于莉追问道:“他提过具体去哪几个村寨吗?有没有说哪股人最危险?”
翁果皱紧眉头,努力回忆:“他说有三个寨子是马均带人常去的落脚点:瓦落寨、芒别寨,还有一个叫岩窝寨的。”
“但他反复强调,马均这人极其多疑,从不在一个地方久住;就算去那几个寨子,也不一定能撞上他。那一片现在全是他的人,生人进去,十有八九要被盯上。”
“有没有听说他被抓的消息?”
“有零星传言。寨子里跑山的人说,前几天有个‘对面来的商贩’被捆着从瓦落寨往北边押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
“消息很虚,没具体情况,但他被抓住的可能性很大。”翁果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个联络点,不能暴露,没法主动出去查。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一点消息,还有几张我画的、很粗糙的小路记号。”
他从竹床板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破布片,上面用木炭画了几条山道、几个圆圈代表村寨,几个叉叉代表是暗哨位置。
画得简陋,和于莉记忆的地图方向大体不差。
于莉接过破布片小心收好。
她心里已经做出决定,她必须一个一个村寨探查过去,尽快找到陈凯的下落,同时摸清马均纵队的真实情况、布防情报,还有他们计谋的事情。
已经几天了,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翁老,你注意安全,我要连夜出发一一探查那些村寨。”
“你要保重,后生。”
翁果眼神里带着不忍,一个人就去闯敌人布防严密的村寨,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务,继续说一些他知道的情报,让陈同志有个准备。
“马均的副官叫廖奎,心狠手辣,落到他们手里,生不如死。别太冒进,慢慢探查,有什么危险就先撤出。”
“嗯!我会注意的。是了,村寨有一个人可能是马均留在这里的暗哨,你要留意一下这个人。”
于莉给他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模样,和住的地方。
“我会注意的,那人上个月才过来的,说是村里人的亲戚。”
于莉从隔间出来,顺着阴影绕回马帮临时歇脚的地方。
她找到刘把头,小声的对他说:“把头,我不跟你们往另一边走了,我那个亲戚不在这里,我要连夜去找我那个亲戚。”
刘把头一愣:“晚上就离开?”
“嗯!”于莉维持着那副略带憨厚的模样。
刘把头眉头拧成疙瘩,“你疯了?往里走那几个寨子都不是善地!我劝你别去,命比亲戚要紧。”
“我必须去一趟。找不到,我再自己找路回来,不会连累你的。”于莉语气平静,将手里还没交易出去的东西递给他。
“我这些没交易完的货物不方便带过去,就给你了,就当是你带我过来的酬劳了。”
“唉!真是犟种!”刘把头摇摇头,叹息。
“东西我拿了,酬劳,老张已经给我了,等回去时,我将交易到的东西给老张,你回去时去他那里拿。”
于莉没想到刘把头是个老实人,也怪不得张站长会和他合作,她没再说什么。
趁着已经夜黑,闪移来到那个暗哨住的地方。
只见他正坐在竹楼二层外面,抽着卷烟,时不时看向马帮今晚露营的地方。
于莉在他身上发现了一支短土枪,还有一把短刀,这些都很正常,但他身上还藏着一枚光头党军的帽徽,就可以确定了他的身份。
于莉用神识按晕了他。
直接那人头一歪,就靠在竹椅上昏倒了,外人还以为他睡着了,也没去叫醒他。
继续下暗手,赠送免疫力破坏套餐,及短期记忆干扰处理,让他记不清马帮到底来了多少人。
她的离开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她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不能将祸惹到马帮和刘把头身上。
处理完这些,于莉悄悄离开了这个寨子,钻进了无边无际的密林,朝着翁果说的第一个目标而去。
那是瓦落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