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瓦落村寨到芒别村寨,路比前一段更凶险。
两座山梁之间夹着一条深谷,谷底有一条急流,没有桥,只能踩着倒下的大树,或者抓着藤条荡过去。
好几处山坡是碎石崩滑带,稍不留神就可能连人带石头滚下去。
想避开这些地方就要绕路,走上很长的一段距离。
那些经常有人走的道路或兽径,都被设置了陷阱,放了绊索、竹尖陷阱甚至土制地雷。
看来芒别寨很重要,马均他们的戒备更严了。
对于这些险地,于莉轻而易举就过去了,一个闪移的事,不用专门绕路。
确定芒别寨的方向,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她直接走直线了。
虽然专门走直线,于莉也接近下半夜的时候,才到达了芒别寨。
和瓦落寨不一样,芒别寨地势更高,而且明显更“军事化”。
于莉站在远处高处观察,寨外有一圈砍倒的荆棘做成简易障碍。
寨子里武装人员数量也比瓦落多不少,就是半夜,明岗暗哨都还有人醒着,几个路口都有人紧盯着。
有几匹骡马拴在中间晒场上,显然这里是一个相对重要的中转站。
看来翁果给的名单没错,这里是他们的重要据点。马均把芒别当成一个调度点,人员、物资从这里往各个方向分发。
没有立刻进入村寨,她先绕寨子外围探查了一遍,把明哨、暗哨、陷阱位置全部一一记下,也画了地图。
这些情报都是要上交交通站,等候他们的后续安排。
于莉觉得这就是多此一举,她一个人就能将这些散兵清理得干干净净。现在也只能遵从命令,只探查,而不能做其他动作。
反正她将情报写得清清楚楚,上交就行了。
她探查完外围,就开始探查村寨。
依旧是神识地毯式探查:竹楼、柴房、储藏棚、畜圈、地下室。
在寨子西北角一个半挖在土坡里的仓库,发现那里关押了十来个被强迫来做苦工的边民,很多身上都有鞭痕。
仔细检查一遍,没发现陈凯在里面。
这就是马帮阿三和老旺所说的,被发现就有来无回吗!被抓回来做挑夫,做苦力干活,生死难料,也谈之色变。
她正探查着,就听到一间竹屋内有两人在喝酒,低声说话。
“廖副官前两天把人押走,去哪里了?”一个尖嗓子的人问。
“我们就是守寨子的,上头叫干啥就干啥,别打听太多!上次瓦落那个愣头青多嘴问转运犯人的事,不就被调去最苦的矿边哨卡了?”另一个声音蛮横的说道。
“老大,我跟你十几年了,我就是多嘴问一句,这不是怕出纰漏!听说那骨头很硬,打了好几顿都没透露什么。”
“你和我说说就得了,押去哪里也不归我们管!”声音蛮横的汉子顿了顿,觉得说说也没问题,就继续说:
“已经转走了,据说送去岩窝寨那边了,就是那个靠着大岩洞建的寨子,易守难攻!马司令很喜欢那地方,时不时就去那边躲一阵!”
岩窝寨!这是翁果破布上写的第三个寨子,是没有详细资料的村子。
从对话听来,那不是普通村寨,而是依托天然大岩洞群建起来的寨子,马均多是去了那里,那里也是最安全的。
虽然听这人说了,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确切信息:岩窝寨怎么走?陈凯是不是在那里?
危不危险?人多不多?
这些不在于莉考虑范围,这对她来说没意义,她想救人,没有人能拦得住。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大约是下半夜三点,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说话的人,其中那个声音蛮横的,从气场、从说话内容、从身上的装备来判断,他应该就是在芒别寨的小头目。
看来也要把这个头目“请”去空间聊一聊了。
那两个家伙正蹲在火塘边上抽烟,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偷听他们说话。
“你先看着,我去眯一会。”小头目和另一个人说了一下,就走到里间的竹床上躺下。
于莉看见他躺下,就用神识按了他的昏睡穴,让他秒睡,就把小头目收进圆珠空间审讯室,锁在审讯椅上。
也按晕了另一个散兵,让他昏睡过去,留他在原地。事后他只会以为自己是夜里太累睡死了,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过来过。
于莉进入圆珠空间,蒙面坐到审讯台后面,用神识将小头目按醒。
一醒来,警惕的小头目就发现他被固定在一张椅子上。
他睁大双眼打量着四周,看见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四面白墙,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一支散发惨白灯光的吊灯。
还有对面一张木台,台后面坐着一个深色衣服的蒙面男人,正盯着他。
他恐惧的剧烈挣扎,他想去摸腰间的枪,可双手被铁链锁在椅子把手上,动弹不得。
他也不管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了,咆哮道: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我是马司令手下的人!”
“我知道。”
于莉很无语,马司令很厉害吗?怎么都会把马司令拉出来做背景。
“你不想受苦,就将岩窝寨的确切位置?马均是不是在那里?那个被抓的汉人是不是关在那里?都老实说出来。”
头目又凶又硬,“休想!有种杀了我!”
这人比瓦落寨那个人暴躁太多,不老实就得让他吃点苦头。
于莉不和他废话,也没时间废话,陈凯已经被抓走几天了,受了多少折磨,现在还不知道活不活着。
她神识融入眼神,紧盯着对面小头目的双眼。
小头目突然感觉蒙面男人的眼神,如一把利剑,直直从他的眼睛捅进他的大脑,然后不停的搅动,让他痛苦惨叫不已。
耳边传来那人的声音,“你老实交代,要不然这种痛苦将一直持续下去。”
一分钟不到,小头目就扛不住了,“我说!我说!”
于莉这时才撤去神识。
小头目喘着粗气,快速的说了起来。
“岩窝寨在北边,顺着这条山谷一直走,过两道分水岭,就能看见一片大岩洞群!寨子就搭在岩洞里和岩台上面!”
“外面至少有五道明哨,还有暗哨和绊索;里面有一个大主洞,还有好多支洞、小洞,可以藏人、藏物资!”
“马均最近几天确实去了那边!那个探子......听说关在一个单独小支洞里,被拿来给新培训的特务做‘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于莉眉头一拧,一股怒意升上来。
“是真的!”头目慌忙解释。
“他们办了一个秘密训练班,专门教怎么潜回内地、怎么伪装、怎么躲边防检查、怎么探查情报。拿那个被抓的人做例子,说‘不听话、被抓就是这个下场’。”
“我送货过去过,可以给你画过去的地图,我还知道一条小路,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山缝,可以绕开前两道明哨!”
他怕于莉不信,主动要求要纸笔。
于莉取出铅笔和纸放在台面,将审讯台推到他前面,解开他右手的铁链。
那人拿起笔的手还在抖,却认认真真把去岩窝寨的路线、岔口、地标、那道秘密山缝画出来,甚至标上几个危险地段。
等他画好,于莉确认。
反复又问了很多问题,前后都能对得上,他没说谎。他也确实不知道更深层机密,只知道外围路线,再逼也榨不出更多东西。
接下来就是将他按晕,进入“消记忆”环节。等他醒来,只会留下“夜里头很晕、好像做了一场噩梦”的残片记忆。
把他送出圆珠空间放回竹床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于莉又检查一遍芒别寨,该下的暗手继续下。
天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她没有回空间休息,时间宝贵。
陈凯被当成“反面教材”在折磨,生死未知。
她按照小头目画的地图,朝着那个易守难攻的岩窝寨全速前进。
马均、廖奎,还有那个秘密特务培训班,都在那里。
她要尽快赶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