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科长见于莉听得认真，便开口说道：
“你虽说在特情总局挂了职，但本身还是我们城西分局的人，分局发展得好，你脸上也有光彩，是不是！”
“嗯。”
于莉听着，心里暗想余科长这是准备讲大道理、画大饼，可没想到他直接道出了来意，连饼都懒得画。
“我其实就是想跟你商量，往后你要是在城西辖区之内，发现敌特相关线索，或是碰到可疑人员，能不能优先考虑交给我们分局特情科来处理？”
“总局如今任务繁重、人手紧张，很多时候顾不过来城西这一片。我们特情科就在城西，人手齐备，侦查、审讯力量全都到位。”
余科长顿了顿，神色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继续说道：
“你拿到的线索交由我们特情科办理，功劳同样也有你一份不是。”
想借着于莉的线索分得功劳，余建军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
可近期在城西范围内，实在挖不出新线索，那些潜藏的敌特分子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销声匿迹。
其实也有于莉的原因，摄于于莉的威名，不是远离了，就是进入深度潜伏，一点动静都不敢闹出来。
余建军实在没办法了，也只能拉下老脸，过来找于莉帮忙。
于莉听了余科长说的，心底暗自觉得好笑。
平日里开会总板起面孔，反复强调纪律原则的余科长，如今为了争取办案线索，专程跑到自己办公室来沟通，实在难得。
她也明白余建军的难处。
总局时常会向下分派任务、抽调人手，分局特情科需要属于自己独立办案的实绩。
只有线索由己方发掘、全程办结，这份功劳才完完全全归城西分局特情科。
“余科长，你的意思我懂。”于莉没有直接回绝。
她探查完南锣鼓巷城东一带之后，还会继续扩大排查范围，大石胡同周边，乃至整个四九城城区，都会逐一梳理排查。
到时候各方人手都会忙不过来，她还得把控线索上报的节奏。
城西辖区查到的敌特可疑线索，的确可以交给分局特情科分担处置，但眼下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这样吧，倘若我真在城西辖区发现新线索，到时候视实际情况再移交你们，这个没法把话说死。”
听到这话，余建军脸上当即露出喜色。于莉愿意考虑，就有希望。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你放心，线索交到我们手上，必定严格依照流程办案，需要保密的内容，绝对不会泄露你的相关信息。”
余建军心里清楚于莉的保密等级极高，很多场合不方便出面。
不然特情总局任务那么繁重，她依旧留在城西分局上班，本就是为了掩护身份。
“嗯。”于莉淡淡应了一声。
余建军又简单闲聊两句，拿起桌角的搪瓷缸，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离开刑侦三队办公室。
坐在于莉前面的李丹丹，方才一直竖着耳朵听二人谈话，虽说没有听得面面俱到，大致内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看见余建军走远，她放下手中钢笔，转过头来，忍不住打趣。
“余科长平日里那么严肃，今天居然专门跑过来跟你要线索。”李丹丹捂着嘴轻笑。
“以前可从没见过他来我们刑侦三队串门，这回倒是主动上门了，哈哈！”
“要来求人，连块糖、一点零嘴都不带，空着手就来讨情报，未免也太小气了。”
于莉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人家是为了工作，又不是走亲戚串门。”
“话虽这么说，可谁都知道，你总能挖出旁人发现不了的线索，求人办事哪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线索发掘也有运气成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他提供线索。真的吃了他带过来的东西，到时候拿不出线索，反而不好意思了。”
于莉同李丹丹聊了几句，便重新翻阅卷宗。
中午，于莉留在分局食堂和大伙一同吃饭，闲谈说笑，倒也自在。
城西分局有不少年轻女同志，每到饭点聚在一起，便是一道亮眼的风景，时常引来其他人目光。
这些女同志个个都做出不少实绩，尤其是于莉，男同志都比不上她，真正印证了女同志也能顶半边天。
下午刑侦三队没有紧急任务，于莉跟队长张放打过招呼，便骑上自行车赶往特情总局。
她先来到吴绍文所在一组的办公室。
组里众人还在忙着昨晚温晴、罗军抓捕案的后续工作，十分忙碌，每个人都面带疲惫之色。
见于莉过来，大家只是微微点头，没什么状态多聊什么。
于莉走进吴绍文的办公室，就见他桌上堆满案卷与审讯笔录，烟灰缸里烟头堆得满满当当。
吴绍文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明显熬了一整夜，压根没合过眼。
见此情景，于莉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看来往后查到的潜伏敌特，不能一股脑一次全部上交。
那些敌特已经潜藏许久，眼下又没有新的破坏举动，可以分批慢慢推送线索，按顺序实施抓捕。
于莉不用担心吴绍文会透支身体闹出毛病，她每次见到吴绍文，都会暗中帮他检查身体，调理身上的小毛病。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但凡接触到的人，都会先用神识扫一遍全身，一来排查十分暗藏武器，或异常物品；
对于亲人朋友、同事或是重要人员，她便会暗中调理，既可以刷刷中医技能，也能让人保持身体健康。
眼下吴绍文只是过度疲惫，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算是认识于莉的一份“特殊福利”。
…
吴绍文看见于莉进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倦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怎么来了，该不会又带新线索过来了吧？你今天不是该在分局上班。”
吴绍文没看见于莉过来，就想着她什么时候能过。看见她过来又怕她带来太多的线索，让他们忙不过来。
“吴组，听你这意思是不欢迎我？那我去找我师兄了。对了，今天我们城西分局特情科的余科长还找过我，我觉着倒是可以跟他多沟通沟通。”
“打住，有话直说，我手上还有一大堆材料等着整理。”
“我过来，是想了解下温晴和罗军的审讯进展。”见他身心俱疲，于莉也不再打趣，直奔此行目的。
吴绍文伸手，把厚厚一叠审讯笔录推到于莉面前，实在没有多余力气口头复述。
“熬了一整夜，审讯记录全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