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谈判到来倒数第二天的傍晚,连日高强度的拉锯磋商耗尽了众人的心力。
外贸专员结束全天会谈,拖着一身疲惫返回代表团驻地,眉宇间满是倦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
“橡胶和玉米的采购协议基本敲定,后续只要走完流程,就能顺利拿到货源,勉强能弥补国内现阶段的物资缺口。”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但稻米采购的阻力远超我们的预想,茚尼本土军方势力层层干预、处处掣肘,对外出口配额把控得极其严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谈下大额稻米订单。”
一旁的鲁团长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我早料到稻米谈判不会顺利,此地军政势力交错,又受外部势力干预,处处受制于人。”
“如此看来,我们绝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茚尼。”
外贸专员沉声说道:“接下来面甸的经贸洽谈行程,将会是我们补足粮食缺口的关键,直接关系到本次出访的核心任务成效。”
于莉静静立在客房窗边,默默眺望着雅达黄昏的街景。
时值一九六一年,这座千岛之国的港口城市看似繁华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街头零星的游行队伍缓缓穿梭,嘈杂的口号声此起彼伏,顺着晚风遥遥飘进宾馆院落。
此番能顺利敲定橡胶、玉米的采购合作,已然是来之不易的收获。
稻米采购未能达成预期,代表团出行前便已有心理预判,因此众人虽有遗憾,却并无过多失落。
按照既定出访行程,代表团将于后天清晨离开雅达,下一站前往傣国漫谷。
前路迷雾重重,谁也不知道,又有多少潜藏的牛鬼蛇神,正蛰伏暗处,伺机阻拦代表团的脚步。
开始两天,各方势力精心策划的破坏阴谋尽数落空。
在于莉接连几晚的精准打压与暗中搅局下,不少本地势力自顾不暇,不得不暂停针对龙国代表团的骚扰行动。
但于莉心中十分清醒,深藏幕后的光头党、丑国情报势力,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于莉每每看着各个势力的大型仓库里的那些一袋袋的粮食,都有全部收取的冲动。
可想到这时还是代表团访问期间,如果出现大量粮食消失,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如果全城搜查,必然影响到代表团的谈判和离开。
回到国内,于莉也很难将粮食拿出来,不然就会怀疑是她做的,还有熊国专列资料置换也可以确定是她做的。
想到这两点,于莉硬生生按下收取的冲动,超常规的事情她不能做。
…
入夜后,潜伏暗线传来紧急密报:光头党不甘心全盘失败,暗中收拢了几名亡命的无业流民与闲散人员。
筹划发起最后一次报复行动,行动目标,正是代表团最后一日前往雅达港码头考察的专项小组。
具体内容未知。
得知消息后,众人面色凝重。
这批受雇的破坏人员分散隐匿在雅达各处,身份混杂、毫无规律,雅达范围辽阔、人员密集,即便以于莉的探查能力,也难以在一个晚上将人找出来。
于莉决定不再耗费精力提前搜捕,静待次日抵达现场,随机应变、就地控局。
雅达港作为茚尼核心货运枢纽,是南洋重要的物资集散口岸。
此次敲定的橡胶、玉米物资,未来全部要从这里装船启运回国。
代表团此行考察,就是为实地核验码头泊位规格、仓储承载能力、货物装卸效率,核查货轮停靠、通航、储运的全部条件。
以此确定后续适配的货运船只吨位与运输方案。
而港口常年鱼龙混杂,码头劳工、远洋水手、往来商贩、货运人员往来不息,人员流动量大、身份繁杂、管理松散,极易被敌人钻空子。
也是敌对势力选定最后发难的核心原因。
晚饭过后,代表团紧急召开内部安全部署会议,全员严阵以待。
鲁团长面色肃穆,“明日港口考察,实行人员精简制度,仅保留外贸洽谈、翻译、安保、医护四类必要人员随行。”
“其余所有同志一律留守宾馆,严禁私自外出、扎堆聚集,严守安全纪律。”
他再三叮嘱:“码头区域地形复杂、人员混乱,敌人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制造意外事故、煽动劳工聚众闹事。”
“甚至蓄意破坏堆放的储备物资,干扰两国经贸合作。所有人务必绷紧神经,零松懈戒备。”
会议结束后,安保人员又单独召开小会,宋思平、曾健行、何志龙三人细化次日安保方案,划分明暗岗哨、划定巡查范围、明确应急处置流程。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代表团在雅达的最后一次公开出行,绝不能出现任何一丝纰漏,必须圆满收尾本次茚尼之行的安保任务。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雅达艳阳高悬,热带海风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席卷整座城市。
几辆黑色轿车低调驶出外宾宾馆,全程匀速行驶,直奔雅达港码头。
一夜没睡多久的于莉,依旧精神奕奕的随队出发。
尚未抵达港区,远远便能望见密密麻麻的远洋桅杆林立海面,连片的大型仓储仓库纵横排布,气势恢宏。
码头之上人声鼎沸、车马穿梭,搬运劳工的号子声、机器的轰鸣声、货物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港区。
成堆的货箱、粮袋、橡胶原料整齐堆叠,咸腥的海水气息混杂着谷物、橡胶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车辆平稳停靠在港口入口,考察组全员有序下车,明暗两组安保人员迅速各司其职、布控警戒。
茚尼方港口安保警察在外围拉起警戒线值守,但港区内部管理松散、管控薄弱,根本无法杜绝隐患。
于莉提着医药箱,看似随意走动,其实她每步都不会重复,神识全力铺展开来,仔细地扫过她走过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名工人、水手,只要走过她三米范围,都会被她查一遍。
绝大多数都是勤恳劳作的码头苦力,神色匆忙、无心旁顾。
但很快,两处异常便被她精准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