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是周日傍晚从天台下来的。
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
眼睛红肿，鼻子里塞着纸巾，衣服上全是***的粉末，头发里还冒着淡淡的烟雾。
他走在楼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不是生气。是被***电完之后，腿部肌肉还在痉挛。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赵铁柱的声音——
“怎么样？”
赵无极沉默了两秒——
“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赵铁柱的声音，变得很低——
“怎么输的？”
赵无极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闭着眼——
“***。***。***。还有分身术的视觉残留技巧。”
“他用三个分身，打出了九十九个的效果。”
“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然后他从背后电了我。”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是***？不是雷法？”
“确定。雷法带灵气波动。***不带。”
“他改装过。加了灵气共振。我的护体罡气没挡住。”
赵铁柱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小子不简单。”
“他爸齐建国，当年就是靠着一把改装过的电钻，从灭门之夜逃出来的。”
赵无极愣了一下——
“电钻？”
“嗯。普通的家用电钻。他在钻头上缠了铜丝，通上电，当成电击棒用。”
“追他的两个‘影’系杀手，被电钻捅穿了护体罡气。”
赵无极沉默了几秒——
“……他们家用电器是不是都有军工背景？”
“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家冰箱是海尔牌的。”
赵无极揉了揉太阳穴——
“爸。我现在怎么办？”
赵铁柱想了想——
“你先回来。血月之夜快到了。”
“到时候，他的灯火会自动‘归位’。”
“不需要你动手。”
赵无极点了点头——
“好。我今晚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赵无极走出楼梯间。
路过学校门口的保安亭时，保安大爷看了他一眼——
“同学，你这是……被蜜蜂蜇了？”
赵无极面无表情地看着保安——
“嗯。一群蜜蜂。”
“多大一群？”
“九十九只。”
保安大爷愣了一下——
“九十九只蜜蜂？你捅了蜂窝？”
赵无极没有回答。他走出校门，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轿车发动，驶离了星澜一中。
赵无极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学校的天台。
天台上的烟雾，已经散尽了。
只剩下灰色的天空。
赵无极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齐昊尘。血月之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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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尘是周日晚上七点到家的。
进门的时候，陈秀兰正在厨房做饭。
齐建国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看到齐昊尘回来，齐建国放下遥控器——
“听说你今天跟赵无极打了？”
齐昊尘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
“嗯。打了。”
“赢了？”
“赢了。”
齐建国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齐昊尘注意到，他握遥控器的手指，松了一点。
齐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认输了。然后告诉我，城西殡仪馆地下三层，是‘老爷子’的老巢。”
齐建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告诉你这个？”
“嗯。作为认输的条件。”
齐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齐昊尘跟过去，站在他旁边。
齐建国吐了一口烟，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西殡仪馆。我去过。”
齐昊尘愣了一下——
“你去过？”
“嗯。十年前。灭门之夜之后。”
“我抱着你逃出来，第一站就是那里。”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齐建国弹了弹烟灰——
“因为那里有你爷爷留下的一条暗道。”
“暗道通往城外。我本来想从那里逃出星澜市。”
“但到了之后才发现——暗道已经被封死了。”
齐昊尘想了想——
“被封死了？谁封的？”
齐建国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封死暗道的人，用的是‘影’系的手法。”
“黑色灯火熔化的铁水，浇在暗道入口。”
“铁水凝固之后，跟岩石融为一体。”
“根本打不开。”
齐昊尘靠在阳台上，闭上眼。
城西殡仪馆。地下三层。烛龙雕像。
爷爷留下的暗道。被黑色灯火封死。
齐昊尘睁开眼——
“爸。那条暗道，通向哪里？”
齐建国想了想——
“你爷爷留下的地图上画的，是城外的一座山。”
“那座山的名字，叫‘龙骨岭’。”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龙骨岭。
这个名字，他在前世记忆里听过。
齐无极（前世）的记忆里，有一段关于龙骨岭的记录——
“龙骨岭，烛龙陨落之地。”
“烛龙死后，尸骨化为山脉。”
“龙骨岭下，埋藏着烛龙的心脏。”
齐昊尘深吸了一口气——
“爸。那条暗道，我必须打开。”
齐建国看着他——
“怎么打开？黑色灯火熔化的铁水，硬度比金刚石还高。”
“用普通工具，根本凿不动。”
齐昊尘想了想——
“用我的蓝色灯火。”
“蓝色灯火是‘养’。养可以‘软化’金属。”
“虽然速度慢，但只要时间够，总能融化。”
齐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你需要多久？”
齐昊尘估算了一下——
“每天放学后去一个小时。大概半个月。”
齐建国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齐昊尘愣了一下——
“你陪我？”
“嗯。你一个人去殡仪馆，我不放心。”
“万一碰到‘影’系的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齐昊尘看着齐建国的侧脸。
灯光下，齐建国的鬓角已经白了。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很稳。
像一个已经准备好跟儿子一起跳进火坑的人。
齐昊尘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好。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