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周日晚上收到那条短信的。
当时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一条通知——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没有归属地，没有运营商标志，像是从某个加密通道发出来的。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百鬼夜行。下月十五。子时。城西废弃工厂。凭此短信入场。一人一票。
齐昊尘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运转——百鬼夜行，下月十五，子时，城西废弃工厂。血月之夜是同一天。学校十大歌手决赛也是同一天。三件事撞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晚上，绝对不是巧合。有人在下一盘棋，而他收到的这条短信，就是棋盘上的第一步。
齐昊尘睁开眼，拿起手机，把短信截图发给了苏晚晴，附了一句话：“收到了？”
苏晚晴秒回：“也收到了。”紧接着又来一条：“我妈也收到了。”
齐昊尘坐起来。林雅琴也收到了。这说明短信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而是发给了所有跟灵异圈沾边的人。他打字问：“你妈怎么说？”
苏晚晴回复：“她说这是‘请柬’。百鬼夜行是烛龙一族的传统仪式，每隔百年举办一次。收到请柬的人，要么是‘嘉宾’，要么是‘祭品’。”
齐昊尘：“我怎么区分我是嘉宾还是祭品？”
苏晚晴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妈说——到了就知道了。”
齐昊尘看着这条回复，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来。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计划——距离下月十五还有两周。这两周里，他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把烛龙泪放回殡仪馆雕像的瞳孔里。第二，学会融合蓝色和黑色灯火的方法。第三，搞清楚百鬼夜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时间紧，任务重。但他喜欢这种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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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齐昊尘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苏晚晴。苏晚晴正在教室门口跟几个女生聊天，看到齐昊尘走过来，她对那几个女生说了句“待会儿聊”，然后迎上来。
“你昨晚睡得好吗？”苏晚晴问。
“还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一百个鬼追着跑。”
“然后呢？”
“然后我放出了九十九个分身，反过去追它们。”
苏晚晴笑了笑：“那你赢了。”
“梦里是赢了。现实中还不知道。”齐昊尘靠在走廊的墙上，“你妈有没有说，百鬼夜行具体要干什么？”
苏晚晴摇了摇头：“她说她只知道大概——就是一群人围成一圈，中间放着祭品，然后念咒语唤醒烛龙。具体的仪式流程，只有‘影’系的核心成员才知道。”
齐昊尘想了想：“那你妈算是‘影’系的人吗？”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不算。但她嫁给了我爸。我爸生前调查过烛龙一族的事情，留下了一些笔记。我妈就是从那些笔记里知道这些的。”
齐昊尘点了点头。苏建国。星澜日报主编。十年前调查医疗事故，死于车祸。但他的调查笔记，却记录着烛龙一族的秘密。齐昊尘在心里记了一笔——有机会的话，他想看看苏建国留下的完整笔记。
“对了，”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齐昊尘，“我妈让我给你的。”
齐昊尘接过来，展开。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城西废弃工厂的内部结构。一共三层。一楼是生产车间，二楼是办公区，三楼是仓库。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位置——正门入口、侧门、消防通道、配电室。
“你妈去过那里？”
“没有。但她根据苏建国笔记里的描述，画了这张图。她说废弃工厂的结构跟笔记里记载的差不多，应该没怎么变过。”
齐昊尘把地图叠好，放进口袋：“替我谢谢你妈。”
“你自己去谢她吧。她说了，让你周末来家里吃饭。”
齐昊尘愣了一下：“……吃饭？”
“嗯。她说想跟你聊聊。”苏晚晴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齐昊尘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好。周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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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齐昊尘去了城西殡仪馆。这是他第二次来。翻墙、绕过监控、撬开侧门，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不少。沿着楼梯下到地下三层，站在那扇刻着龙纹的铁门前。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颗珠子。珠子不大，比指甲盖略小一圈，通体透明，内部流动着淡蓝色的光。烛龙泪。齐无极三千年前从烛龙雕像瞳孔里抠出来的那颗。
齐昊尘把珠子托在掌心，靠近铁门上的龙纹凹槽。凹槽的形状，刚好能容纳这颗珠子。他把珠子对准凹槽，轻轻按了进去。咔哒一声，珠子卡进了凹槽里。
齐昊尘退后半步，等着什么发生。但什么都没发生。铁门没有打开，没有机关启动，没有任何动静。珠子嵌在龙纹的瞳孔里，静静地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像一颗真正的眼睛。
齐昊尘皱了皱眉。难道放回去的方式不对？他伸手想把珠子抠出来，但珠子已经卡死了，纹丝不动。他试了几次，放弃了。珠子已经归位了。至于会发生什么，可能要等到血月之夜才知道。
齐昊尘转身，沿楼梯往上走。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入口。楼梯间里很暗，但那颗珠子的蓝光，透过铁门的缝隙，隐隐约约地透出来。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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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齐昊尘翘了最后一节课，去了城西废弃工厂踩点。废弃工厂位于城西郊区，周围是一片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工厂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的混凝土楼房，外墙斑驳，窗户全部破碎，楼顶长出了一棵小树。
齐昊尘绕着工厂走了一圈，确认了三个出入口——正门、侧门、消防通道。正门被铁链锁着，侧门虚掩，消防通道被杂物堵死了。他试着推了一下侧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齐昊尘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一楼大厅很空旷，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油桶。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大厅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用白色粉笔画出的圆圈。圆圈直径大约三米，边缘整齐，像是最近才画上去的。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白色粉笔圈。百鬼夜行的仪式场地。他没有走进去，而是关上门，原路返回。回家的路上，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工厂大厅中央有一个白色粉笔圈。应该是仪式用的。”
苏晚晴回复：“你进去了？”
“没有。只在门口看了一眼。”
“那就好。我妈说那个圈不能踩。踩了就会被当成祭品。”
齐昊尘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打字：“你怎么不早说？”
苏晚晴：“我以为你知道。”
齐昊尘：“……我不知道。”
苏晚晴：“那你还活着，说明你没踩到。运气不错。”
齐昊尘看着屏幕，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后怕。他决定以后去危险的地方之前，先问清楚所有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