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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分身被打散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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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老顽童

作者:鹰览天下事 | 分类:都市 | 字数:186.3万字

第151章 分身被打散了三个

书名:盖世老顽童 作者:鹰览天下事 字数:8.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10:35

铁牛的爪子停在齐昊尘的喉咙前三寸。

不是铁牛收了手。是那根缠着符纸的绳索,从侧面飞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绳索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铁牛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回头——

"暗"站在便利店门口,拐杖抵着门槛,那只没握拐杖的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绳索的另一端。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只是在路边随手拉了一下别人的衣角,而不是在阻止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杀招。

铁牛的手腕被绳索勒出一圈白印。他盯着"暗",眼神从戏谑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忌惮,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前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驭兽门的事。"

"我知道。" '暗'说,"所以我才来。"

他的声音很平,但那个"所以"字的语气,让空气都凝了一瞬。

铁牛的手缓缓松开。爪形的五指一根一根地伸直,像是被迫把一个已经咬住猎物的姿势掰开。

"齐家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铁牛说,但底气已经不如刚才。

"暗"看了他一眼。那双枯槁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像是两口枯井,你看不见底,但你知道里面什么都有。

"你回去告诉血手人屠——" '暗'顿了顿,像是改了主意,"不。你不用告诉他。他自己会知道。"

铁牛的脸抽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后退了一步,转身,朝面包车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侧过脸:"齐家的灯火术……你确定要保?"

"我确定。" '暗'说。

"那您想清楚后果。"

"我活了这么多年,想得最清楚的就是后果。"

铁牛不再说话。他上了面包车,车门关上,尾灯亮起,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入夜色,很快消失了。

加油站里恢复了寂静。便利店门口那团火还在燃烧,把破败的便利店照得像一座正在坍塌的灯塔。

齐昊尘从墙角站起来。他的左臂在流血,右臂的旧伤隐隐作痛,九个分身中有三个被打散了——六个还站在废墟的各个角落,像一具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等着被收回。

他把六个分身收回本体。那股涌入体内的疲惫感几乎把他按倒在地,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三个。"他低头看着地面,声音有些发哑,"被他打散了三个。"

"已经比我预想的多了一个。" '暗'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是赞许,更像是某种沉重的确认,"你的分身术,进步比我想的快。"

"快有什么用。"齐昊尘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打不动他。"

"你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 '暗'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铁牛是驭兽门外门弟子里的佼佼者,炼气期后期。正面交手,十个你也打不过他一个。"

"那为什么放九个?"

"因为九个,让他犹豫了。" '暗'拄着拐杖,转身朝加油站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个分身他不犹豫。三个他也不犹豫。但九个——他得重新评估你。"

齐昊尘慢慢站起来,把左臂的伤口重新按紧。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前臂往下淌,滴在地面上。

"他看到了我的灯火纯度。"齐昊尘说,"他说九成九点九。"

"他知道的比你应该告诉他的更多。" '暗'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那只手心里,蓝色的光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你今天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灯火,是齐家血脉的正统。" '暗'说,"不是那种旁支庶出的货色。是嫡传。正儿八经的第十八代。"

他把"第十八代"四个字咬得很重。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齐家第十八代血脉继承者——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身份,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现在,铁牛的贪婪、"暗"的郑重,都在告诉他——这个身份的分量,远比他以为的重。

"走吧。" '暗'转身朝公路的方向走去,"这里不能久留。"

齐昊尘跟上他。走出大约二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晴从便利店的废墟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那瓶防狼喷雾,眼睛睁得很大,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

她刚才一直躲在角落里。齐昊尘知道她在——他放了一个分身在便利店门口,专门负责盯她的位置——但她全程没有出声,没有贸然冲出来,也没有慌乱。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冲出来。因为她清楚,她冲出来只会多一个需要他保护的目标。她选择相信他能处理。

这种信任,比任何安慰都重。

"苏晚晴。"他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哑,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没事。你怎么样?"

"还行。"他把左臂伸过去,让她看伤口,"你要是不嫌弃,帮我再包一下。"

她白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很轻。她撕开一条新的纱布,重新压在伤口上,一圈一圈地缠。她的指尖很凉,但他的皮肤在她触碰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温度熨帖了一下。

"下次再这样,"她低着头,语气很淡,"我就真的把你绑起来。"

"好。下次你绑。"

她缠好纱布,打了个结,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公路边上的"暗"。她的表情变得恭敬而谨慎——那是面对长辈时的姿态,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暗先生。"她说。

"暗"看了她一眼,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你比你父亲稳。"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认识我父亲?"她问。

"见过几次。" '暗'的回答永远是这种——给一点,藏一大半,"他是个好记者。太好了,所以死了。"

这句话说得很冷。但齐昊尘注意到,苏晚晴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她只是把嘴唇抿紧了一些,然后点了点头。

苏建国是怎么死的,这是一个还没有被完全回答的问题。齐昊尘知道苏晚晴一直在追查。但"暗"显然不打算在这个加油站门口把话说完。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来。"我们现在去哪?"

"城东。" '暗'说,"老码头。"

城东老码头。血月阵法的第四个节点。齐昊尘把这三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想起"暗"之前说过的话——"剩下两个黑点,一个是城主府的地下,一个是城东老码头底下。黑点上的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

"老码头下面有什么?"他问。

"暗"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公路往前走,拐进一条岔路。岔路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面包车,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家用轿车,但车牌是军区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上车。"

齐昊尘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上了车。齐昊尘坐副驾驶,苏晚晴坐后座,和"暗"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车子发动。不是那种猛然窜出去的暴力加速,而是平稳而迅速的提速,像一条滑入水里的鱼。

齐昊尘注意到,开车的不是别人,是"暗"本人。他的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拐杖上,拐杖的顶端——那个铜制的兽头——被他用一个布套盖住了。

"你的腿——"齐昊尘开口。

"假跛。" '暗'说,"走路慢,方便观察。真瘸了,早死了。"

齐昊尘闭了嘴。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是真的——瘸腿是假的,身份是半真半假的,连那副苍老的面孔,齐昊尘现在都不确定有多少是真实的年龄,有多少是伪装出来的沧桑。

车子驶入市区。凌晨的城市灯火稀疏,街道空旷。苏晚晴坐在后座,从车窗往外看,目光落在路边的商铺招牌上,像是在默记路线。

齐昊尘则从后视镜里看着"暗"的侧脸。那张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像是此刻正在进行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深夜出行。

"老码头下面有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暗"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一扇门。"他说。

"什么门?"

"一扇不该被打开的门。"

齐昊尘皱起眉头。"这是谜语吗?"

"是事实。"

"什么门需要藏在老码头下面?"

"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判断他能承受多少真相。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星澜市地下有一条暗河。"他说,"不是市政规划的那条,是天然形成的。暗河从城北的山区发源,穿过整个城市,最后在城东汇入大江。古代的先民在暗河两岸建城,所以星澜市的地基下面,有很多……人工开凿的空间。"

"地下城。"

"差不多。但比那更复杂。" '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血月之夜的阵法,不是马国良发明的。他只是在……重新激活一个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东西。"

齐昊尘的血液凉了半截。"重新激活?"

"星澜市的地底下,有一套完整的、古代的阵法结构。" '暗'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七个节点,七个入口,七个……献祭点。马国良他们做的事情,是在把这套古代阵法重新连起来。凤凰山是一个,翡翠湖畔是一个,金色家园是一个,老码头是第四个。"

"那剩下三个——"

"城主府、城南的废弃殡仪馆、还有……"他停顿了一下,"齐家祖宅。"

齐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齐家祖宅。

他想起齐建国藏起来的那把钥匙。想起地下室。想起那些他从小就被禁止靠近的、被锁起来的房间。

"齐家祖宅下面,是第七个节点。" '暗'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齐家当年把宅子建在那里,不是因为风水好。是因为那个位置,必须有人看着。"

"看着什么?"

"门。" '暗'说,"那扇不该被打开的门。"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齐昊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路口。红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所以齐家——"他的声音有点发紧,"齐家守护的,是那扇门。"

"守护了三百多年。" '暗'说,"直到灭门那一夜。"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苏晚晴在后座上没有说话,但齐昊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目光死死地盯着"暗"的后脑勺。

齐家灭门。这是齐昊尘最深的伤口,也是他所有行动的起点。现在"暗"告诉他——齐家的灭门,不是随机的仇杀,不是巧合的灾难。是因为那扇门。

"谁灭的?"他问。声音很平,但掌心里的蓝色光点,在那一刻微微跳动了一下。

"影"系。" '暗'没有绕弯子,"或者说,是‘影’系借用的手。真正的命令来源,在更上面。"

赵铁柱。"影"系在凡间的代理人。齐昊尘的脑子里自动串起了这条线。赵铁柱效忠"影"系,"影"系策划血月之夜,"影"系灭了齐家。

所有线,再次汇聚到同一点。

"赵铁柱知道那扇门吗?"他问。

"他知道的比你应该让他知道的少一点。" '暗'的回答永远是这种——"少一点"、"多一点"、"差不多"、"不算少"。你永远无法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干净利落的答案。

但这一次,齐昊尘抓住了那个关键——赵铁柱确实知道。

车子驶过红灯,继续往前。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驶出了市区,进入了城东的工业区。工业区在深夜一片漆黑,只有几栋厂房还亮着灯,像沉睡巨兽的眼睛。

"到了。" '暗'把车停在一条堆满集装箱的小路尽头。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拄着拐杖,朝集装箱堆场的方向走去。齐昊尘和苏晚晴跟上他。

集装箱堆场很大,密密麻麻的铁箱子像一座钢铁迷宫。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铁锈的味道。"暗"在堆场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只暗红色集装箱的侧面停下来。

他用拐杖的铜头,在集装箱表面的锈迹上敲了三下——短、长、短。

集装箱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台阶是金属的,上面沾着水,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油腻的光。

"下面是什么?"齐昊尘问。

"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暗'说,"他当年进去过一次,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记录。他把那些记录藏在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不到时候。" '暗'转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锐利得像刀锋,"你现在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但你需要知道——你的敌人是谁,你的家族守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他转身,朝楼梯下走去。他的拐杖点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齐昊尘跟在他身后。苏晚晴走在最后。三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是老式的,沉重的铸铁,表面锈迹斑斑,但锁孔还很新——像是最近才被人换过。

"暗"从唐装的内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不是现代的那种,而是一把古铜色的、造型奇特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和齐昊尘掌心里那个蓝色光点形状相似的图案。

烛龙。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铁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四面墙都是混凝土浇筑的,没有任何装饰。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木盒。

木盒是檀木的,暗红色,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盒盖上刻着一个字:齐。

齐。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

"你爷爷的东西。" '暗'说,"齐建业。他临死前,把它托付给我。让我在你……"他顿了一下,"在你足够强的时候,交给你。"

"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足够强?"

"他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暗'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疲惫,"你爷爷这辈子,算错了不少事。但有一件事他算对了——你和他,是同一种人。"

齐昊尘走到桌子前面,伸手按住木盒的盒盖。檀木的质地很温润,像是有体温渗在里面。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符咒秘籍。只有一本笔记本,和一张折叠的纸。

笔记本是牛皮纸封面,边缘已经磨损了,但里面的纸张保存得很好,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齐建业的笔迹——齐昊尘认得这个字,他在家里的旧账本和书信里见过爷爷的字迹,遒劲而克制,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在最上方,像是整本笔记的题眼:

"烛龙十八代,守门三百年。门若开,城为墟。"

他的手指在那个"墟"字上停住了。

"门若开,城为墟。"苏晚晴站在他身后,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这是——"

"是警告。" '暗'说,"也是齐家的使命。守护那扇门,不让它打开。这是齐家存在了三百年的唯一理由。"

齐昊尘把笔记本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内容是他看不太懂的——有阵法结构的手绘图,有星澜市地下的详细剖面图,有七个节点的具体位置和坐标,还有大量关于"影"系和"暗"系的历史记录。

他翻到最后几页。最后几页的字迹比前面潦草了很多,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最后一面,只有短短的一段话:

"血月之夜,阵法重启。我等已无力阻止。若后人有能者,当毁去七节点,断其阵眼。切记——门不可开。开则万劫不复。

若无力毁阵,则——保住那扇门。

齐建业 绝笔"

"绝笔"两个字,写得极重,笔尖几乎把纸戳破了。

齐昊尘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自己没有注意到。

"我爷爷是怎么死的?"他问。

"暗"站在铁门旁边,拄着拐杖,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落在那本合上的笔记本上。

"和你想的一样。"他说,"灭门。"

"谁动的手?"

"暗"沉默了很久。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但那个字的重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齐昊尘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 '暗'抬起头,那双枯槁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齐家的灭门,是我没能阻止。"

齐昊尘的拳头攥紧了。掌心的蓝色光点微微跳动,但他强行压住了它。他盯着"暗"的脸,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破绽——撒谎的痕迹、回避的眼神、任何一点不自然。

但什么都没有。"暗"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在场。"齐昊尘说。这不是疑问句。

"我在场。" '暗'没有否认,"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你爷爷把你父亲推进了暗道,然后把钥匙交给我,让我带你父亲走。他自己……"

他没有说完。但齐昊尘听懂了。

齐建业——他的爷爷——在灭门之夜,把齐建国推进了暗道,把齐家未来的希望塞进了"暗"的手里,然后自己留下来,挡住了追杀的人。

"所以他让我‘保住那扇门’。"齐昊尘低声说,"他知道门守不住了,所以他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代。"

"他把希望放在了你身上。" '暗'纠正他,"你父亲——齐建国——他知道的东西不多。当年他还小,你爷爷没来得及教完。灭门之后,他又被废了修为,很多记忆……模糊了。"

齐建国。齐昊尘的父亲。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会计。那个鬓角花白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中年男人。

他的父亲,是齐家第十七代幸存者。他知道的齐家秘密,是从小被刻意隐瞒的——为了保护他,也为了在他还没有足够力量的时候,不让他背负这个重担。

而现在,这个重担,完整地落到了齐昊尘身上。

他低头,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阵法结构图那几页。图纸上,七个节点被标得清清楚楚——凤凰山、翡翠湖畔、金色家园、老码头、城主府、殡仪馆、齐家祖宅。

每一个节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标注:阵眼位置、燃料类型、激活条件。

凤凰山旁边的标注是:"储备间×7,怨灵为引。"

齐昊尘的手指在那个"7"上停住了。七个储备间。和周兰被关的那个房间对应。七个储备间关着的人,是用来"喂养"的——喂养那个"念魇",喂养血月阵法启动所需的恐惧和绝望。

"七个不够。"他低声说。

"什么?"苏晚晴问。

"周兰说过,七个不够。"齐昊尘抬起头,看向"暗","她的意思是——七个储备间的燃料,不够启动阵法。所以需要更多。需要把所有节点都挖通,把所有储备间里的人都凑齐。"

"是。" '暗'点了点头,"血月之夜的阵法,需要七个节点同时激活。每一个节点都需要一批‘燃料’。凤凰山只是一处。如果七处同时启动——"

他没有说完。但齐昊尘已经明白了。

如果七处同时启动,整座星澜市地下的阵法就会连通。连通之后,那扇门——齐家守护了三百年的那扇门——就会被从内部推开。

"门后面是什么?"他问。

"暗"看了他很久。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齐昊尘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我不知道。"他说。

这个回答,齐昊尘信了。因为"暗"说"我不知道"的时候,语气和他说其他话时完全不同——没有保留,没有暗示,没有那种半真半假的迂回。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暗'说,"门一旦打开,从里面出来的东西,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

他走到桌子前面,伸出手,在笔记本封面上按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齐昊尘。

"所以你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去驭兽门了。"

齐昊尘没有回答。他把笔记本和那张折叠的纸一起收进背包的防水袋里,和"暗"给的铁牌、齐建业的手绘图纸、黑色名片放在一起。

四样东西。来自同一个人——一部分来自爷爷,一部分来自"暗"。但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先不看这个。"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我先把能救的人救出来。"

"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东西。不是赞许,不是欣慰——更像是某种沉重的确认,像是看到了某种他曾经见过、但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过的东西。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身,朝铁门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血月之夜的日期。" '暗'说,"阵法启动的时间,是固定的。每六十年一个周期。上一次是六十年前,那一次,被齐家和你爷爷那一代人强行中断了。"

"这一次?"

"这一次的时间窗口,在这个月的月圆之夜。" '暗'说,"还有十四天。"

十四天。

齐昊尘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合上了。

十四天。七个节点。上百个被关在储备间里的人。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驭兽门。还有一个藏在暗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影"系领袖。

而他现在——左臂缠着纱布,右臂旧伤未愈,九个分身被打散了三个,灯火纯度维持在九成九点九,连十成都没有突破。

"时间够吗?"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齐昊尘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紧绷。

"不够。"他诚实地说,"但也没有别的选项了。"

他转过头,看向"暗"。"驭兽门的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 '暗'说,"西南,苍梧山。你从星澜市过去,最快也要两天。"

"那我明天就得出发。"

"不。" '暗'说,"你今天就得处理完这边的事。明天一早,你回去——回学校,回家,正常地待一天。"

"为什么?"

"因为铁牛回去之后,会汇报。血手人屠会知道你在这里,知道你的灯火纯度,知道你是齐家的人。" '暗'的语气很平,"他会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在你知道驭兽门内部的布局之前,你在这里的任何行动,都是盲目的。"

"所以你要我——"

"你要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暗'说,"正常上学,正常发视频,正常回家。让驭兽门的人觉得,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高中生。这样,当你以‘散修’的身份出现在苍梧山的时候,他们不会立刻把你和‘盖世老顽童’、和齐家联系起来。"

齐昊尘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安排有道理。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苏晚晴怎么办?"

"暗"看向苏晚晴。苏晚晴站在桌子的另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等一个交代。

"她留在星澜市。" '暗'说,"做你在外面的人。"

"做什么?"

"三件事。" '暗'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继续查陈志远。他现在在康宁康复中心,短期内出不来。但他说不定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出去了——也可能,他藏了东西。"

"第二?"

"第二,盯着赵铁柱。" '暗'说,"赵铁柱是‘影’系的代理人。血月之夜的阵法,他一定参与了。你要找到证据——能把他在明面上钉死的证据。"

"第三?"

"第三——" '暗'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齐昊尘的背包上,"如果十四天内,你没有从驭兽门出来……"

他没有说完。但齐昊尘已经明白了。

"我会出来的。"他说。

"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相信你"。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个事实,而不是许下了一个承诺。

"走吧。"他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天快亮了。"

三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出集装箱,重新站在堆场里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齐昊尘站在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看着那一线微弱的晨光,忽然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都告诉我爷爷——或者告诉我爸?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暗"正在锁铁门。他的手停在锁孔上,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些事,告诉了也没用。"他说,"你爷爷知道全部。你父亲……知道了只会害怕。而你——"

他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会害怕。你会愤怒。愤怒比恐惧有用。"

齐昊尘没有回答。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会害怕。他说不清这是不是一种优点。但此刻,他只知道——他确实不害怕。

他只是觉得,肩上的东西,又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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