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回到学校后，直接去了图书馆。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发现。
他把十二个牌位上的日期全部录入表格，然后跟失踪日期做了对比。结果让他后背一阵发凉——十二个人的死亡日期，全部是他们搬走的前一天。也就是说，开发商是先杀了人，然后再用怨灵驱赶剩下的住户。而那些住户之所以能“顺利”搬走，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邻居已经死了。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飞速运转。这套操作流程太熟练了。不是第一次干。阴十三——或者说他背后的驭兽门——肯定在其他地方也做过同样的事。
他拿起手机，给周明发了条消息：“周哥，你帮我查一下，盛达房地产在其他城市有没有开发项目。”
周明回复：“你怀疑他们不止在星澜市干过？”
“对。这套流程太熟练了。肯定不是第一次。”
“行。我帮你查。”
齐昊尘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十二个名字，十二个日期，十二个被抹去的生命。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然后他松开手，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他要把这件事写成文章发出去。
写到一半的时候，苏晚晴发来了消息：“王小胖家的地址查到了。城西老城区柳树街二十三号。”
齐昊尘盯着那个地址，瞳孔微微收缩。柳树街二十三号。就是那栋闹鬼的居民楼隔壁的那条街。也就是说，王小胖的家离那栋楼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栋楼里发生了什么。
“他今天跟我说，他回来拿旧家具。”齐昊尘回复，“但他家在柳树街二十三号，离那栋楼隔了一条街。他为什么要特意跑到那栋楼附近？”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他跟这件事有关。至少，他知道些什么。”
“你要去找他对质吗？”
“不急。”齐昊尘说，“先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他关掉聊天窗口，继续写文章。写到晚上七点的时候，他终于写完了。文章的标题他想了很久，最后定下来的是——《一套房换一条命：城西老城区拆迁背后的十三条人命》。
他保存了文档，然后合上电脑，走出了图书馆。走在校园里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打了电话：“文章写完了。明天发。”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你确定要发？”
“确定。”
“发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开发商会报复，警察会找我，赵铁柱会想办法压下来。”
“那你还发？”
齐昊尘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的星星很少，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因为如果我不发，那十三条人命就白死了。”他说，“而且，红衣女人还在等一个答案。”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好。我陪你。”
齐昊尘笑了：“不用陪。你帮我做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明天文章发出去之后，帮我盯着评论区。如果有人骂我，帮我怼回去。”
苏晚晴也笑了：“这个我可以。”
齐昊尘挂了电话，继续往家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推开门，看到母亲陈秀兰正在厨房里做饭，父亲齐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回来了？”陈秀兰头也不回，“饭马上就好。”
“嗯。”齐昊尘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在齐建国旁边坐下。
齐建国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脸色不太好。遇到什么事了？”
齐昊尘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爸，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你知道一件事是错的，但你做了之后可能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麻烦，你还会做吗？”
齐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爷爷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句话听起来很老土，但它是真理。”
齐昊尘看着父亲：“所以你会做？”
“我会做。”齐建国说，“但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也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只是因为，如果我不做，我这辈子都会睡不好觉。”
齐昊尘笑了：“那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