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齐昊尘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明。
“喂？”
“协议我看完了。”周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知道这份协议有多大的价值吗？”
齐昊尘坐了起来：“多大？”
“如果这份协议是真的，盛达房地产不仅涉嫌合同诈骗，还涉嫌伪造公文。这两项罪名加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你能鉴定出协议是真伪吗？”
“我已经找人看了。笔迹专家初步判断，协议上的签名和指纹是真的，但正文部分的打印字体和格式，跟正规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明显差异。也就是说，开发商很可能是在住户签完空白协议之后，在上面重新打印了内容。”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空白协议？”
“对。这是一种常见的诈骗手法。让住户在空白协议上签字按指纹，然后回去自己填内容。住户以为签的是八千块的协议，但实际上签的是一张白纸。”
“那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把协议复印件送到了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他们有专门的鉴定机构，可以做正式的司法鉴定。”
齐昊尘愣了一下：“你已经送到公安局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自己在家用放大镜看就能鉴定出来？”周明顿了顿，“你放心，我送的是复印件。原件还在你那里。”
齐昊尘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我提醒你，原件一定要保管好。这是最关键的证据。”
“我知道。”
齐昊尘挂了电话，翻身起床。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他用水把头发压了压，然后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出门了。
他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他从后门溜进教室，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反正他是高三学生，老师对他的要求已经降到了最低限度。
坐到座位上后，齐昊尘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周明已经把协议送到公安局了。”
苏晚晴秒回：“这么快？”
“他说笔迹专家初步判断协议是伪造的。现在等正式的司法鉴定结果。”
“那这段时间我们做什么？”
齐昊尘想了想：“再去一趟那栋楼。我想看看牌位上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你一个人去？”
“嗯。白天去，安全一些。”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你小心。”
“放心。我有分寸。”
中午放学后，齐昊尘再次来到了城西老城区。白天的街道依然空荡荡的，但比前几天多了一些生气——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一只麻雀站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走到那栋居民楼前，推开铁门，走了进去。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五楼，推开那个房间的门。地板裂缝还在，黑色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了。他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了看——地下室里没有动静。
齐昊尘深吸了一口气，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他感觉到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了。他弯腰捡起来，翻到背面，看到了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第七批，第十二人，已完成。”
齐昊尘的心沉了一下。第七批，第十二人。这意味着，他是第七批的最后一个目标。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牌位前。十二个牌位还立在原地，但上面的符文颜色已经暗淡了很多。他蹲下来，仔细查看每一个牌位。
在第六个牌位的背面，他发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一行用红笔写的日期。字迹很小，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凑近了看——2024年9月10日。跟失踪日期吻合。他翻过第七个牌位——背面同样写着日期。第八个、第九个……全部都有日期。
齐昊尘把所有的日期都记录下来，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遍。拍完之后，他站起来，正准备离开，余光扫到了一个东西——在牌位阵法的正中央，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凹痕。凹痕的形状很规则，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沿着凹痕的边缘刮了刮。刮掉表面的灰尘后，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圆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齐昊尘把青铜圆盘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刻着一个字——“魂”。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把圆盘装进口袋，爬出了地下室。
走出居民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我在地下室里找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青铜圆盘，上面刻着符文，中央有一颗红色珠子。背面刻着一个‘魂’字。”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听起来像是某种法器。”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不确定它是干什么用的。”
“你拍照片了吗？”
“拍了。等我回去发给你。”
齐昊尘挂了电话，快步往回走。走到街口的时候，他迎面碰上了王小胖。王小胖背着一个大书包，满头大汗，看到齐昊尘，眼睛一亮：“尘哥！你怎么在这儿？”
“有点事。”齐昊尘打量了他一眼，“你呢？你不是说你家已经搬走了吗？”
“搬了。但我回来拿点东西。”王小胖指了指身后的居民楼，“我家还有一些旧家具没搬走，我妈让我来看看还能不能用。”
齐昊尘点了点头：“那你忙。我先走了。”
“哎，尘哥——”王小胖叫住他，“我听说那栋楼闹鬼，是真的吗？”
齐昊尘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说那栋楼里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半夜会在楼道里走来走去。有人说亲眼见过。”
齐昊尘沉默了一下：“别信那些谣言。好好过日子就行。”
王小胖挠了挠头：“哦……那我走了。尘哥再见。”
“再见。”
齐昊尘看着王小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离开。他边走边想——王小胖怎么会知道那栋楼闹鬼？他家已经搬走了，按理说不会特意跑回来打听这种事。除非——他回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拿旧家具。
齐昊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小胖消失的方向。街角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王小胖家的详细地址。”
苏晚晴秒回：“怎么了？”
“我觉得他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