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从悦来客栈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快步穿过马路，走进奶茶店，苏晚晴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谈完了。”齐昊尘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一口喝完，“那个女孩的替身蛊已经解除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那么简单。”齐昊尘把杯子放下，“他只是嘴上答应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解除了。”
“那你相信他了？”
“不信。但我必须赌一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个女孩就能活。如果是假的——”齐昊尘顿了一下，“那我就再去找他一次。”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刚才进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阴十三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齐昊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是他的眼中钉。你拍了他的视频，发了文章，还偷了他的客户名单。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动手。但他没有。他跟你谈了条件，还放你走了。”
齐昊尘皱了皱眉：“你是说，他有什么顾忌？”
“不是顾忌。是更大的计划。”苏晚晴的语气很笃定，“他放你走，不是因为怕你手里的名单。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那份名单。”
齐昊尘的脑子快速转动。苏晚晴说得有道理。阴十三那种人，杀人不眨眼，怎么可能因为一份客户名单就妥协？除非——那份名单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所以那份名单是假的？”
“不一定。可能是真的，但阴十三早就做好了被曝光的准备。或者说，名单上的人，本来就是他准备抛弃的棋子。”
齐昊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他为什么要答应解除替身蛊？”
“为了麻痹你。让你觉得自己赢了。然后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击致命。”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所以你建议我怎么做？”
“将计就计。”苏晚晴说，“他以为你上当了，你就装作上当了。然后趁他不备，反过来给他一刀。”
齐昊尘看着她，突然笑了：“你比你妈狠多了。”
“我妈那是读书人的狠，我是记者的狠。”苏晚晴也笑了，“我爸教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笑了几声之后，齐昊尘的表情变得认真：“不过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相信他。那个女孩身上的替身蛊，我得亲自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去医院看她。”
两人出了奶茶店，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星澜市人民医院。一路上齐昊尘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苏晚晴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到了医院，齐昊尘直奔住院部。他之前来过一次，知道那个女孩住在哪一层。电梯门打开，他快步走到护士站：“请问，前几天送来的那个女孩——张小雨，她在哪个病房？”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张小雨？她昨天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齐昊尘愣了一下：“普通病房？”
“对。她的病情突然好转了。今天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她已经能自主呼吸了。”
齐昊尘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阴十三没有骗他。他真的解除了替身蛊。
“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她在306病房。”
齐昊尘和苏晚晴走到306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们看到那个女孩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父母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脸上带着泪痕和笑容。
齐昊尘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苏晚晴跟上来：“你不进去跟她父母说点什么？”
“说什么？说我救了他们的女儿？”齐昊尘摇了摇头，“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的女儿醒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把事情扛在自己身上，从来不让别人分担。”
齐昊尘沉默了一下：“因为我怕连累别人。”
“你已经连累我了。”
齐昊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愿意被你连累。”
两人走出医院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齐昊尘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接下来怎么办？”
“先搞清楚阴十三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说，“他既然不在乎那份客户名单，说明他有更大的目标。而这个目标，很可能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对。你是唯一一个拍到他献祭仪式的人。如果你把那些视频和照片公布出去，他和他背后的驭兽门都会陷入巨大的麻烦。所以他必须除掉你。但他不急着动手，说明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血月之夜。”
“对。赵无极也说过，血月之夜你会后悔的。这说明血月之夜是一个关键节点。阴十三也好，赵铁柱也好，他们都在等那一天。”
齐昊尘沉默了很久：“那我们就赶在血月之夜之前，先把他们掀翻。”
“怎么掀？”
“从阴十三的客户名单入手。”齐昊尘说，“虽然他不在乎那份名单，但名单上的人在乎。如果我们能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逼他们开口，就能顺藤摸瓜，挖出阴十三和驭兽门的更多罪证。”
苏晚晴想了想：“这个方法可行。但风险很大。名单上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们不会轻易开口。”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开口。”齐昊尘掏出手机，“先查一下名单上排名靠前的几个人，看看他们有什么把柄。”
苏晚晴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就查。”
两人走下台阶，朝医院大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齐昊尘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消息只有一句话：“你今晚不该来找我。——十三”
齐昊尘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手机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知道你在医院？”
“不一定是跟踪。可能是他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齐昊尘抬起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果然，在衣领内侧，他发现了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窃听器。
“妈的。”他扯下窃听器，捏碎，“这孙子什么时候放的？”
“应该是你进门的时候。他拍了拍你的肩膀，那时候放的。”
齐昊尘回想了一下。确实，阴十三在让他进门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当时他以为是客气，现在看来，那是故意的。
“所以他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
“对。包括我们将计就计的计划。”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更好。”
“更好？”
“他将计就计，我也将计就计。他以为他知道了我的计划，但其实他不知道，我早就猜到他会在窃听器上做手脚。”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是故意的？”
“不算故意。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齐昊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我已经把那份客户名单的备份传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就算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也阻止不了我们。”
苏晚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真是个老狐狸。”
“谢谢夸奖。”齐昊尘把U盘收好，“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