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亏本生意了,这是纯纯的冤大头行为。
她不仅没能终止那该死的自动扣费,还因为一次被迫的“售后服务”,把自己和那个狗男人捆绑成了一个对黑暗生物来说亮如白昼的超级靶子。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柔软的丝绸沙发垫被她蹭得起了褶皱。
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的愚蠢。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十二个小时的“灯塔”效果,天知道会引来什么妖魔鬼怪。
一旦再来几个刚才那种黑雾刺客,她那点刚被砍掉三分之一的信仰值库存,根本撑不起第二次高强度净化。
得想个办法,把这个该死的“神圣道标”信号给屏蔽掉。
告诉凯恩?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行走的怪物诱捕器?
别开玩笑了。
那家伙只会用更恐怖的眼神把她钉在墙上,问她“为什么会这样”,然后把她当成更珍稀的实验品给圈禁起来。
暴露面板等于自寻死路。
所以,只能自救。
奥琳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高强度的神圣净化做不到,但有没有低成本的、能隔绝能量探查的方法?
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原主那可怜的学识储备。
身为一个空有美貌的“帝国草包”,原主脑子里除了下午茶点心的种类和最新款的蕾丝裙边,几乎空无一物。
等等……图书馆。
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
原主为了躲避严苛的宫廷礼仪课,曾经在皇家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里打过瞌睡。
她随手翻过一本封面都快烂掉的古籍,上面记载着一些神神叨叨的、关于“宁神”和“辟邪”的古代香薰配方。
当时她只觉得是无稽之谈,现在想来,那些看似普通的草药组合,会不会……
奥琳娜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一角。
寝宫门外的走廊上,凯恩的身影如一尊沉默的石雕,纹丝不动地矗立着。
他背对着房门,面向走廊深处,全身都处在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像一头守护着巢穴的孤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危险源。
奥琳娜放下窗帘,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她走到门边,拉动了召唤侍女的摇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很快,门外传来忠心侍女莉莉恭敬的声音。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莉莉,进来一下。”奥琳娜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刚刚受过惊吓的疲惫和虚弱。
门被轻轻推开,莉莉端着一盘温水和干净的毛巾走了进来,看到奥琳娜发白的小脸和手腕上的红痕,眼中立刻充满了心疼和担忧。
“殿下,您的手……”
“我没事。”奥琳娜摆了摆手,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只是刚才……被吓坏了。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些黑漆漆的影子,还有大都督……他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揉着太阳穴,演技自然流畅。
莉莉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对凯恩的愤慨和对自家主子的无限同情。
“那个北境来的野蛮人!他怎么敢对您如此无礼!”
“别这么说,”奥琳娜柔声制止,显得大度又无助,“他也是为了保护我。只是我……我实在心悸得厉害,恐怕今晚是睡不着了。莉莉,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母后留下的那个‘宁神香薰’的方子吗?”
莉莉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您是说那个……需要用银星草和月光石粉的方子?我记得您说它闻起来太清冷,不喜欢用。”
“此一时彼一时,”奥琳娜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现在只要能让我睡个安稳觉,什么味道都无所谓了。你去一趟宫廷药剂部,就说我受惊过度,夜不能寐,让他们按这个单子上的东西给我取一份来。要快。”
她迅速在一张便签上写下几种材料:银星草、圣光花露、少量月光石粉末,还有一些寻常的安神花草作为掩护。
这些材料单独看,每一种都和“安神”“静心”沾边,任谁也看不出问题。
但奥琳娜心里清楚,它们的组合,正是构建那个古籍中记载的、能隔绝能量波动的微型净化法阵的关键。
“是,殿下,我马上就去!”莉莉接过单子,看着自家公主憔悴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立刻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等待的时间分外煎熬。
奥琳娜坐立不安,时不时就瞄一眼面板上那个刺眼的“神圣道标”警告,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药桶上。
好在莉莉的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提着一个精致的药剂箱匆匆返回。
“殿下,东西都取来了。”
“好,把其他人都遣退,你留下帮我。”奥琳娜吩咐道。
很快,寝宫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奥琳娜指挥着莉莉将一个雕花的银质火盆摆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莉莉,你把那些月光石粉末均匀地撒在盆底,要薄薄的一层,像冬天的初雪一样。”
“是,殿下。”莉莉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闪烁着微光的粉末铺满盆底。
“然后,把圣光花露拿来。”奥琳娜继续指挥,“沿着盆壁的边缘,慢慢地滴下去,让它自然流淌到盆底,记住,千万不要直接滴在中间的粉末上,会破坏它的灵性。”
这套说辞听起来就像是贵族对于仪式感近乎偏执的挑剔,莉莉丝毫没有怀疑,专注地按照奥琳娜的指令操作。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无意中布置一个微型法阵的能量回路。
月光石粉是基底,圣光花露则是勾勒阵纹的“墨水”。
在奥琳娜一系列看似“讲究”的指令下,法阵的基础结构被悄无声息地构筑完成。
“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奥琳娜看着盆中初具雏形的法阵,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这是母后教我的最后一步,需要绝对的安静。你先出去吧,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是,殿下。”莉莉行了一礼,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并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奥琳娜立刻变了脸色,脸上的柔弱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