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
那不是信仰点，那是她通往咸鱼人生的康庄大道上，被一块块挖走的铺路石。
奥琳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抽痛。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柔软的天鹅绒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象牙般光洁的皮肤。
但此刻，她完全没有心情享受这份舒适。
每天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一年就是十八万两千五百点！
这还只是维持现状的“保养费”，还没算上把那该死的14%污染度彻底清零的最终费用。
一想到自己每天一睁眼，什么都不干就先背上五百点的债务，奥琳娜就有一种想把凯恩抓过来吊在城门上，让他自己光合作用产生信仰点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动是魔鬼，打人犯法，打未来的皇帝更是会让她连咸鱼都没得做。
得想个办法，把这个自动扣费业务给停了。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脑海中的面板，聚焦在那行提示语上。
【提示：可通过提升契约宿主的‘神性亲和度’，从根源上排斥邪神契约，最终实现永久驱逐。】
“神性亲和度？”奥琳娜在心里默念，这词儿听起来就高大上。
“查询提升‘神性亲和度’的具体方法。”
面板闪烁了一下，一行新的金色文字浮现出来，清晰得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提升‘神性亲和度’的有效途径：与神圣源头（即您本人）进行高频率、持续性的直接物理接触。
例如：牵手（效率+5%），拥抱（效率+15%），以及其他更深层次的接触（效率+30%起步，上不封顶）……】
【温馨提示：接触时间越长，接触面积越大，净化效率越高，每日消耗信仰值将随之降低。
当神性亲和度达到100%时，可彻底根除契约，每日保养费清零哦，亲~】
奥琳娜：“……”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行字，特别是“上不封顶”和最后的那个“亲~”，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破面板，不仅是个无良资本家，还是个拉皮条的。
让她主动去跟凯恩那个行走的冰山搞“物理接触”？还牵手、拥抱？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奥琳娜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家伙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需要解剖的外星生物，她要是敢伸手过去，怕不是当场就要被他掰断。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不就是每天五百点吗？
就当养了个吞金兽宠物。
只要离他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总比上去送死强。
打定主意，奥琳娜一把掀开被子，重新把自己摔回枕头里，用被子蒙住头，企图用睡眠来忘记这笔惨痛的损失。
第二天清晨，奥琳娜是被一阵轻柔但执着的敲门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天鹅绒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痕。
空气中浮动着微尘，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除了那该死的敲门声。
“殿下，您醒了吗？”是塔图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
奥琳娜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含糊咕哝。
不想起，不想动，不想面对这个每天都要扣她五百块的残酷世界。
“殿下，”门外的塔图声音又提高了一点，“北境的凯恩大都督在殿外求见。”
凯恩？
听到这个名字，奥琳娜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那个行走的“信仰点消耗机”，他来干什么？催缴保养费吗？
“不见。”奥琳娜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起床气，“跟他说我身体不适，昨天消耗过度，需要静养。”
这是最完美的借口。
任谁都知道，施展那种覆盖整个广场的神迹，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现在“虚弱”得下不了床，简直是天经地义。
只要把他隔离开，他爱干嘛干嘛去。
门外传来塔图领命离去的脚步声，寝宫内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奥琳娜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自己的回笼觉大业。
然而，好景不长。
不到十分钟，那熟悉的脚步声又急匆匆地回来了。
“殿下……”塔图的声音这次带上了一丝为难和无奈，“大都督他……他不肯走。”
奥琳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想干什么？硬闯我的寝宫吗？”
“那倒没有，”塔图赶紧解释，“大都督说，昨日的恐怖袭击事件疑点重重，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他作为帝国北境的守护者，必须向您当面汇报后续的安全布防方案，并亲自确认您的安危。他说……这关乎帝国储君的安危，也关乎圣维利亚未来的稳定，他责无旁贷。”
好一个“责无旁贷”。
奥琳娜躺在床上，都能想象出凯恩说这番话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家伙，简直是阳谋大师。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抬出了帝国安危和储君安全两座大山，她要是再避而不见，传出去就成了她不顾大局、无理取闹。
而且，他强调“亲自确认”，摆明了就是不相信“身体不适”的说辞，要亲眼来看她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这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
奥琳娜磨了磨后槽牙。
行，你想见，我就让你见。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让他去会客厅等着。”
十五分钟后，奥琳娜换上了一身相对简约但依旧华贵的宫廷长裙，在侍女的簇拥下，慢吞吞地走进了会客厅。
一踏入大门，她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如同北境寒风般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凯恩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如一杆标枪。
他没有穿那身染血的铠甲，而是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北境制式军礼服，银色的狮鹫纹章在胸前闪着冷硬的光。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却丝毫无法温暖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奥琳娜。
今天的眼神，和昨天在马车旁截然不同。
昨天的审视，带着对未知力量的探究和戒备。
而今天的眼神，更像是一把锋利至极的手术刀，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仿佛要一层层剥开她的伪装，直抵灵魂的最深处。
奥琳娜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挂起营业式的、恰到好处的柔弱微笑。
她对着身边的侍女们挥了挥手：“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与大都督有要事相商。”
侍女们行礼告退，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会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听塔图说，大都督找我有要紧事？”奥琳娜率先开口，语气轻柔，扮演着一个不明所以的柔弱公主。
凯恩没有回答，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
奥琳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雪松与金属的冷冽气息。
就在奥琳娜暗中观察他与自己的距离时，脑海里的面板突然有了动静。
一行绿色的、毫不起眼的小字在角落里悄然浮现。
【检测到神圣源头与契约宿主距离缩短，净化效率临时提升，当前信仰值消耗速率：-485/日。】
奥琳娜的瞳孔微微一缩。
距离近了，消耗居然变少了？
凯恩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保持了贵族间的礼仪，又充满了审讯般的压迫力。
“殿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您昨天施展的力量，我称之为‘神圣之光’，可以吗？”
“只是……向神明祈祷后，得到的回应罢了。”奥琳娜垂下眼帘，做出羞怯又虔诚的样子。
“回应？”凯恩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据我所知，诸神黄昏之后，再无神明回应过凡人的祈祷。殿下您的祈祷，似乎格外有效。”
“或许是我的心比较诚吧。”奥琳娜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面板，随着凯恩的开口，那股精神上的压力似乎更强了。
【信仰值消耗速率：-480/日。】
又降了五点！
原来如此，他越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对她力量的本质进行探究，这种“链接”就越强，净化效率也就越高。
“那么，请问殿下，”凯恩的眼神愈发锐利，“您是如何精准地切断怪物与那枚黑曜石羽毛之间的能量联系的？您又是如何在一瞬间，将整个广场的诅咒污染全部净化的？这种程度的‘回应’，需要何种等级的祈祷技巧？”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像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戳向了整个事件最不合逻辑的地方。
奥琳娜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天然呆的模样，她微微歪着头，眼神困惑又无辜，仿佛在听什么天书。
“我……我不知道啊，”她软软糯糯地回答，“我只是觉得那个黑色的东西很讨厌，就祈祷让它消失。然后觉得地上很脏，味道很难闻，就祈祷让一切都变得干净起来……然后，就这样了。”
这套说辞，蠢得清新脱俗，傻得逻辑自洽。
对于一个公认的“帝国草包”来说，这反而是最合理的解释。
凯恩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但奥琳娜的眼神清澈见底，除了茫然和一点点被他吓到的怯懦，什么都没有。
会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奥琳娜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时，凯恩突然改变了策略。
他收起了那咄咄逼人的审视，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看来，殿下您自己也无法控制这份力量。”他下了结论，不等奥琳娜反驳，便继续说道，“鉴于这种力量的不可控性，以及敌人对您的觊觎，从即刻起，为了保障您的绝对安全，防范下一次潜在的袭击——”
他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步之内。
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让奥琳娜呼吸一滞。
【信仰值消耗速率：-450/日。】
凯恩垂下冰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布命令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所有威胁被彻底解除之前，我，凯恩·冯·诺曼，将作为您的贴身护卫，二十四小时负责您的人身安全。”
奥琳娜脸上的微笑，终于僵住了。
她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孔。
贴身护卫？
二十四小时？
她不仅没能甩掉这个每天吞掉她五百信仰点的大麻烦，现在，这个麻烦还要变成人形挂件，焊死在她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