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开合。
羞辱，极致的羞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每一寸神经上。
他可是维斯康蒂家族的人！
帝都财政部未来的掌舵者！
“殿下！”他终于挤出了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您不能这么对我！我的家族为帝国流过血！我的资历……”
奥琳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着身旁的玛格丽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但玛格丽特立刻心领神会。
她绷紧了脸，对着大殿门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哐！哐！”
两名身披重甲的皇家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金属靴底与汉白玉地面碰撞，发出沉重而冰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们的心脏上。
他们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住了还在喋喋不休的维斯康蒂侯爵。
“放开我！你们这些走狗！我是侯爵！我是……”
他的抗议声在被拖出黄金门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大殿内，落针可闻。
之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位看起来没睡醒的帝姬殿下，不是在开玩笑。
她制定的游戏规则，简单，粗暴，且不容置疑。
本宫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下一位。”玛格丽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
贵族队列里一阵骚动，但很快，又有一位伯爵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吸取了教训，收起了家族史诗，开门见山：“尊敬的殿下，我曾在司法部任职十年，熟悉帝国法典的每一个……”
奥琳娜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忠诚度：18，管理能力：32，专业技能：51，野心：85，腐败倾向：高】
又是一个嘴强王者，肚子里的油水比墨水多。
“下一个。”
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那位伯爵的脸瞬间煞白，躬着身子，灰溜溜地退了回去，连个屁都不敢放。
奥琳娜的声音保持着恒定的频率，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在她眼前的雷达图里，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们的数据简直不堪入目。
忠诚度能上30的都寥寥无几，野心值却一个比一个高，那“腐败倾向”一栏，更是红得发亮，红得刺眼。
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唇枪舌剑的宫斗大戏，没想到是一场单方面的人形垃圾分类。
效率倒是挺高，说不定真能赶上午后甜点。
连续十几名在帝都也算有头有脸的贵族，就这么在几秒钟之内被“下一个”三个字打发掉，最长的一个也没能撑过十秒。
大殿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张，滑向了诡异的恐慌。
贵族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
他们疯狂猜测着帝姬的评判标准，难道是看长相？
还是看衣品？
又或者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和殿下的幸运色犯了冲？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以尤里为首的平民应聘者们，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却随着那一声声“下一个”而悄然升起。
他们攥紧了拳头，眼神从最初的绝望和不安，渐渐被一种名为“或许……我也可以”的火焰点亮。
他们看明白了。
在这里，那些贵族引以为傲的姓氏、封地、血统，似乎……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瘦削、穿着半旧男爵礼服的年轻人颤抖着走了出来。
他的家族小得在帝都地图上都得用放大镜找。
他申请的是粮食署的一个职位。
他没有背诵家谱，也没有吹嘘功绩，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双手呈上：“殿下，我……我没有显赫的履历，但我研究过帝国南部的漕运系统，这是我写的一份关于如何利用运河支流，将粮食运输效率提高两成的简报……”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但条理清晰。
奥琳娜的目光，第一次在他身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忠诚度：65，管理能力：58，专业技能：79，野心：40，腐败倾向：低】
唔，一个不错的技术型官僚。
虽然野心不大，但胜在忠诚和专业。
是块好用的砖。
她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变化：“粮食署副署长。去找玛格丽特登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副署长！
那可是从三品的实权职位！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男爵，就凭一份计划书，一步登天了？
所有人都懵了，随即，一种狂热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原来如此！帝姬殿下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才能和计划！
这个认知，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后面的应聘者们瞬间“开窍”了，不再提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个个都跟献宝似的，掏出自己准备的各种计划书、改革方案、构想蓝图。
大殿瞬间变成了大型学术报告会现场，气氛热烈得不像是在招聘官员，倒像是在竞标什么超级工程。
终于，轮到了尤里。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紧紧攥着那份被手汗浸湿、凝聚了他无数个通宵心血的帝国财政审计报告，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衣着朴素，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平民，尤里。应聘……财政部审计官。”他鼓起勇气，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目标。
奥琳娜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很紧张，嘴唇泛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而在她的视野里，这个年轻人的数据面板，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忠诚度：75，管理能力：82，专业技能：98，野心：92，腐败倾向：极低】
专业技能……98？
接近满值的怪物级数据。
奥琳娜那慵懒散漫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变化。
她半眯着的紫色眼眸微微睁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许，仿佛一只发现了极品猫薄荷的猫。
她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到快要顺拐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用她那惯有的、懒洋洋的声线，轻轻开口。
“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