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琳娜猛地从指挥帐篷里冲了出去,裹在身上的厚重军大衣被凛冽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冰冷的空气像无数根针扎进肺里,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积雪中,快步冲向那间临时审讯室。
门口的两个银狮卫兵看到帝姬殿下脸色煞白地跑来,刚想行礼阻拦,就被她一个眼神给冻在了原地。
“别管我!”
奥琳娜一把推开厚重的铁门。
门内,凯恩正站在那个已经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的俘虏面前,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能刮下霜来的阴霾。
显然,从俘虏那几句颠三倒四的疯话里,他也嗅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凯恩猛地回头,冰蓝色的眸子在看到奥琳娜时,瞬间收敛了那几乎要溢出的杀气。
“你怎么过来了?这里血腥味重。”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想把她挡在门外。
“凯恩,你听我说,”奥琳娜大口喘着气,小脸在寒气的侵蚀和急促的奔跑下,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们都搞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亚历克斯那个狗东西,他根本不是在养兵,他是在……养电池!一次性的那种!”
电池?
凯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但从奥琳娜焦急的语气和那双写满惊骇的眼睛里,他能感觉到这个词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奥琳娜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用了前世的词汇。
她迅速在脑子里把这个概念转化为这个世界能理解的语言。
“听着,这些人,不是法师,也不是死士!”她指着地上那个已经开始口吐黑沫的倒霉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都被植入了一颗‘种子’,就是他们口中的‘黑暗种子’!那玩意儿是神之心脏的微缩复制品,一个能量核心!”
她抬起头,直视着凯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依靠这颗种子获得力量,但同时也受制于它。这颗种子需要定期从外界获得能量补充,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恩赐’。亚历克斯之前只是掐断了信号,停止了能量供给,所以这家伙体内的‘电池’没电了,能量开始枯竭、崩溃,然后反过来吞噬他的生命!”
“所以他才会发疯一样冲过来?”凯恩瞬间反应过来,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他以为我们这里有他需要的‘恩赐’?”
“没错!他就是个快渴死的倒霉蛋,把海市蜃楼当成了绿洲!”奥琳娜狠狠一跺脚,仿佛要把心里的那股邪火全都跺进北境的冻土里,“我们以为是在钓鱼,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鱼饵会不会被吃掉!亚历克斯从头到尾,只是在隔岸观火,看我们怎么处理掉他不要的垃圾!”
凯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比神殿外的万年冰川还要冷硬。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为什么帝都风平浪静?为什么亚历克斯面对“天赐良机”毫无反应?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棋子”的死活!
甚至,他巴不得自己动手,帮他清理掉这些暴露的、最弱、最没价值的“电池”。
这对他而言,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排雷行动,还能顺便测试一下自己和奥琳娜的反应,简直一石二鸟。
好一招壁虎断尾,不,这连断尾都算不上,顶多是抖掉几根无关紧要的毛。
一股被当成傻子戏耍的怒火,混杂着对敌人狠毒手段的战栗,从凯恩心底升起。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嘎作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怒意而凝结。
“你的意思是,像他这样的‘电池’,遍布整个帝国,甚至……整个大陆?”凯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他想到了那些之前被面板监控到的,遍布帝国各地的异常黑暗能量点。
他曾以为那是一张巨大的情报网,或是一支潜伏的军队。
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一个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人形炸弹!
只要亚历克斯或者他背后的人愿意,他们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引爆这些“电池”,释放出难以想象的能量,去完成某个巨大的仪式或者禁咒。
到那时,整个帝国都将沦为人家的祭品!
两人之前的所有计划,所有针对性的布局,在敌人这宏大而残忍的阴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就像是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拍得粉碎。
他们以为的围猎,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次无关痛痒的清扫。
奥琳娜看着凯恩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知道他已经完全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面板,看着那个俘虏体内,那颗正在走向最终崩溃的“黑暗种子”。
数据流疯狂刷新,将他生命最后时刻的痛苦与绝望,以最冰冷、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
忽然,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狡黠的眸子,此刻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既有猎人发现新猎物的兴奋,又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
她看着凯恩,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凯恩,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动了男人最紧绷的那根神经。
“既然他们都是需要充电的电池,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们换个充电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