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芒吞吐着令人胆寒的白芒，将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瞬间冻结。
黑袍法师浑身僵硬，哪怕隔着三寸虚空，那股纯粹至极的杀伐气机也让他周身的护体黑雾寸寸崩解。
潜伏者们甩出的秘银锁链更是如灵蛇出洞，带着神圣绝缘结界的淡金微光，结结实实地缠绕在其四肢与腰腹之间，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脆响。
“收网。”
凯恩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潜伏在四周阴影中的四名幽灵小队成员形如鬼魅般自岩壁倒吊而下，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屠宰场剔骨。
淬毒的破魔短刃反手扣死关节，特制的符文锁扣咔哒一声直接扣死了黑袍的琵琶骨，将他死死按在粗糙潮湿的岩壁上。
那枚流转着浓稠黑雾的菱形水晶脱手坠落，被凯恩用枪尖轻轻一挑，稳稳落入覆着铁甲的手心。
“让我看看，二皇子养的看门犬，到底长了一张多见不得光的脸。”
凯恩单手反握长枪，另一只手带着冰冷的铁手套，一把攥住了黑袍宽大的兜帽，粗暴地向后撕扯开来。
撕拉一声，布料碎裂。
然而，预想中惊恐失措的面孔并未出现。
幽暗的矿洞中，在银白色枪芒的映照下，兜帽底下的景象让在场所有神经紧绷的军士呼吸齐齐一窒。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头颅。
没有皮肉，没有五官，甚至没有骨骼的轮廓。
在那宽大的斗篷领口上方，赫然盘踞着一团不断翻滚、扭曲的粘稠黑雾。
那能量体就像一锅煮沸的沥青，表面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而在那些气泡生灭的瞬间，隐约能看到数十张微缩的人类面孔在其中痛苦地哀嚎、尖叫，每一张虚影都在扭曲拉伸，仿佛无数被生生熔铸在一起的残魂。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施法者。
这是一个由纯粹黑暗魔法与怨魂强行捏合而成的活体容器。
数里之外的指挥所内，奥琳娜正咬着一根用来补充能量的黄油饼干，信仰面板传回的高清第一视角让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饼干渣掉在膝盖上，她甚至忘了去拍。
这特么是个什么缝合怪？
原本以为抓回来的是个手握密码本的敌方发报员，结果掀开盖在帝都地下搞人体炼金还是在搞赛博生化危机？
“不对劲。”
矿洞内，凯恩眉头紧锁。
常年在北境与深渊魔物搏杀的直觉让他感到了极端的违和感。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微沉，掌心那股凝练至极的弑神之力骤然化作一道细密的银色电芒，顺着枪尖狠狠刺入了那团翻涌的黑暗能量正中。
审讯不需要废话，对于这种非人异类，军方最直接的手段就是施加纯粹的规则级痛感。
“滋啦——！”
如同烙铁按进滚油，弑神之力与黑暗核心接触的刹那，爆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那团黑雾剧烈痉挛起来，表面的残魂面孔齐齐张开嘴当场神智崩溃。
可预想中的求饶、吐露情报完全没有发生。
“回答我，北境的潜伏网由谁统领？亚历克斯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凯恩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手中的弑神之力再度加深了三分，将那团黑雾的核心几乎撕开一道裂口。
黑雾在疯狂抽搐，可从中传出的根本不是语言，而是一段段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无意义咆哮。
就在凯恩试图进一步探查其意识海的瞬间，异变突生。
在那团黑雾的最深处，一道血红色的荆棘状符文骤然亮起。
那不是施法印记，而是一个深嵌在灵魂逻辑底层的绝对防御机制。
在弑神之力的压迫触及核心情报的刹那，那枚血色荆棘疯狂旋转，宛如一台冷酷的高速碎纸机，开始主动绞碎内部储存的所有意识碎片！
黑雾表面的残魂面孔一张接一张地炸裂、消散，能量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虚化。
他在自毁。
只要触碰关键问题，底层协议就会直接格式化硬盘。
“凯恩，停手。”
脑海中，奥琳娜冷静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凯恩下一步的动作。
凯恩瞳孔微缩，手腕一抖，银枪瞬间收敛了全部气劲，向后退了半步。
被秘银锁链死死捆缚的黑袍法师瘫软在地上，那团黑雾缩水了将近三分之一，核心处那枚血色荆棘的转速缓缓慢了下来，却依旧如同警惕的毒蛇，散发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光芒。
“这东西嘴硬得很。”凯恩在精神链接中沉声说道，额角渗出一丝冷汗，“他根本没有正常生物的痛觉反馈机制。痛苦只会加速自毁。”
“这不是嘴硬，这是物理防盗。”
指挥所内，奥琳娜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眼前的全息面板上密密麻麻地刷新着刚才那一瞬间捕获的能量流动图谱。
【目标检测：复合型灵体傀儡。】
【核心构造：高阶血契锁死。
自毁阈值：精神触碰深度超过12%。】
那些被策反的潜伏者体内的“黑暗种子”，在这玩意儿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巴。
这具活体容器里的精神烙印，结构精密且恶毒到了极点。
它不是外挂上去的锁，而是把钥匙孔直接和炸弹引信焊死在了一起。
强行用武力或者精神力去撬，唯一的下场就是“砰”的一声，除了漫天的烂摊子，什么也捞不到。
“别用蛮力了，大都督。”奥琳娜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眼神中少见地褪去了往日那种懒散的笑意，“对付这种加密文件，硬砸屏幕除了把电脑砸烂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你有办法？”凯恩看着地上那团死气沉沉的能量体。
“换个思路。”
奥琳娜指尖在面板上轻轻敲击，拉出了那枚被缴获的黑暗水晶模型。
“既然从‘结果’上逆推会被自毁程序卡死，那我们就去查他的‘出厂设置’。”她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种活体容器不可能凭空捏出来，他需要能量供给，需要底层框架。那个精神烙印能控制他，就必须有特定的信号频段和能量源头。”
“敌人的控制手段，往往就是他们留下的最大后门。”
奥琳娜的声音穿透数里风雪，清晰地落在凯恩耳畔：“我要他的原材料。把那颗大号充电宝，还有从这团黑雾上割下来的能量样本，立刻送回来。”
凯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散发着粘稠死气的菱形水晶。
深邃的黑雾在晶体内部缓缓旋转，仿佛一团被封印的永夜。
“明白。”
凯恩雷厉风行，反手拔出腰间的一柄短刃。
银白色的弑神之力附着在刀锋之上，轻巧而精准地从黑袍法师边缘那团翻滚的黑雾中切下一小团指甲盖大小的样本。
被切除的能量体在虚空中剧烈挣扎，凯恩迅速取出一个刻满了封印符文的秘银铅盒，将其啪的一声扣死在内。
矿洞中央，两名幽灵小队的施法者已经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地面。
高阶魔晶被迅速嵌入凹槽，一座小型定向短距传送阵的幽蓝光芒在冻土上悄然亮起。
凯恩将那枚拳头大小的黑暗水晶与秘银铅盒一同放置在法阵中央。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蓝色的空间流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光芒一闪即逝，中央的物品已然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凯恩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银枪。
岩壁脚下，那个失去了核心能源的“黑袍”依旧在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呜咽，黑雾在锁链间徒劳地拉扯变形，宛如一具被拔掉了电源线却依然在苟延残喘的诡异机械。
凯恩知道，这场伏击战看似大获全胜，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们确实截获了一个装满了敌方核心机密的黑匣子。
而现在，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加密黑匣子，以及那柄决定战局生死的解码钥匙，已经跨越漫天风雪，被送入了那位身处冰川神殿的帝姬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