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快到没朋友，奥琳娜的眼角甚至只捕捉到一道残影，大脑的报警系统还没来得及拉响，那玩意儿就已经怼到了凯恩脸前。
完犊子了。
这个念头刚从奥琳娜的脑子里冒出来，她就感觉到一股比北境寒风还要冷上万倍的恐怖气息，从身前的凯恩体内轰然炸开！
不是他主动释放，而是像个被戳爆了的煤气罐，完全失控了。
凯恩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环绕着他的阴影，那些平日里只是安静背景板的黑暗，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蠕动着、翻滚着，发出无声的尖啸，猛地在他和奥琳娜身前汇聚、凝结。
眨眼间，一面巨大得足以遮蔽整个视野的漆黑盾牌凭空出现。
盾牌表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布满了无数纠缠交错的、仿佛由纯粹黑暗凝结而成的锁链。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奥琳娜只是瞥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些符文吸进去，搅个粉碎。
与此同时，凯恩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被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黑暗彻底覆盖。
那里面再也看不到任何理智和情感，只剩下对世间万物最原始的、最彻底的毁灭欲望。
他失控了。
那柄由陨落之神怨念凝结的金色光矛，终于与漆黑的阴影盾牌撞在了一起。
奥琳娜下意识地闭上眼，缩起脖子，准备迎接一场能把她骨灰都扬了的惊天大爆炸。
然而，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巨响并没有发生。
整个深渊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眼前的景象让她把所有准备好的惊呼和吐槽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那柄金光闪闪、逼格满满、看上去一发就能送整个凛冬城上天的光矛，在接触到盾牌的刹那，就像一块黄油掉进了滚烫的酸液里。
“滋啦……滋啦……”
诡异的消融声在精神层面响起。
金色的神性光辉没有爆发出任何破坏力，反而像是遇到了抽水泵的积水，被盾牌上那些漆黑的锁链疯狂地、贪婪地拉扯、撕裂、吞噬。
光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暗，而那面阴影盾牌上的黑色，则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
好家伙，这哪是防御，这分明是自助餐开席了！
这股弑神之力，居然在“吃”那颗神之心脏的力量！
通过“力量同调”的专属局域网，奥琳娜能清晰地“看”到整个过程。
那股磅礴的神性力量被凯恩体内的黑色星云鲸吞入腹，然后被那些精密复杂的锁链碾碎、消化，转化为弑神之力的一部分。
就在她惊叹于这外挂还有隐藏功能时，脑海中的信仰面板突然开始疯狂闪烁血红色的警报，发出的嗡鸣声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机。
【警告！
警告！
链接目标‘凯恩·冯·诺曼’本源力量暴走！
正在无差别吞噬高阶神性！】
【‘力量同调’链接过载！
稳定性下降至15%……10%……5%……】
【警告！
链接即将崩溃！
请宿主立刻切断链接！
否则将遭受毁灭性能量反噬！】
面板上的血色文字几乎糊了她一脸。
奥琳娜瞬间明白了。
凯恩现在就是个没脑子的饕餮，只知道本能地吞吃，根本不管自己的小身板能不能撑得住。
再这么吃下去，他会因为消化不良直接“BOOM”的一声炸开，而自己这个和他绑定的倒霉蛋，也得跟着一起神魂俱灭。
切断链接？
现在切断，她倒是能保住小命，可凯恩就死定了。
奥琳娜的脑子飞速运转，零点零一秒内就做出了决定。
去他妈的切断链接！
老娘的头号狂信徒、未来的躺平保障、移动的人形净化器，怎么能折在这里！
她非但没有切断，反而一咬牙，将自己积攒至今的所有精神力，连同信仰面板里那点可怜的存货，孤注一掷地全部灌进了那条岌岌可危的链接通道里！
“嗡——！”
奥琳娜的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来了一下，眼前一黑，七窍都渗出了血丝。
她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链接，像一个不要命的黑客，把自己的全部权限和算力都投入了进去。
但她没有试图去压制那股暴走的力量。
开玩笑，拿自己的精神力去跟弑神之力硬碰硬，那不叫勇敢，那叫拿鸡蛋碰宇宙战舰。
她选择了一种更取巧，也更疯狂的方式——在线教AI怎么做人！
“凯恩！看着它！给老娘看清楚！”
她的意念化作一道尖锐的惊雷，不顾一切地冲进凯恩那片混乱、黑暗的意识海洋中，强行呐喊。
“那不是你的敌人！那是你的养料！是你的饭！”
“控制它！别被它控制！给我吞！有意识地吞！”
奥琳娜将“吞噬”这个最原始、最核心的概念，混合着自己对“自助餐”的深刻理解，像一个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他那片只剩下毁灭本能的混乱意识之上。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完全是一场豪赌。
赌凯恩那钢铁般的意志，还残留着一丝火星。
就在奥琳娜感觉自己快要被抽干，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那片死寂的黑暗海洋深处，似乎真的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凯恩本人的回应。
那声贯穿灵魂的呐喊，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硬生生在他被纯粹毁灭欲望占据的意识中，劈开了一道清明的裂隙。
养料？
这些简单而直白的词汇，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混乱本能的锁孔里。
被纯黑覆盖的双眼中，那属于凯恩的冰蓝色，挣扎着浮现出一丝光亮。
他“看”到身前那面由自己力量化作的盾牌，正在贪婪地、毫无章法地吞吃着对面的金色能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混杂着即将撑爆的痛苦，充斥着他的每一寸灵魂。
控制它……
吞噬它……
凯恩的本能和奥琳娜的呐喊在这瞬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他第一次，主动地、有意识地去引导体内那股奔腾咆哮的弑神之力。
原本像决堤洪水般失控的吞噬，瞬间变得有序起来。
如果说之前是张开大嘴囫囵吞枣，那么现在，则是用无数根精准的手术刀，对那颗神之心脏进行着高效而冷酷的活体解剖与掠夺。
阴影盾牌上的无数锁链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一拥而上，而是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分解神性，有的负责提纯能量，有的负责将转化后的力量稳定地注入凯恩体内。
“呃啊……”
凯恩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不是痛苦，而是力量被彻底掌控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而被掠夺力量的神之心脏，仿佛感受到了比之前粗暴吞噬时强烈千百倍的恐惧。
那颗足有半座山峰大的紫黑色水晶巨物，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它的搏动变得紊乱而急促，每一次跳动都显得虚弱无比，仿佛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在原地徒劳痉挛的巨人。
凯恩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看着正在飞速“枯萎”的神之心脏，第一次真切地理解了自己身上这股力量的本质。
它不是单纯的毁灭。
或者说，毁灭只是它的表象。
它真正的核心，是掠夺。
是对“神”这个概念，最彻底、最根源的剥夺与吞噬。
随着凯恩意识的彻底接管，那面阴影盾牌的形态也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维持着单纯的防御姿态，而是变得更具侵略性，吞噬的效率和稳定性，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