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粗鲁，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精准地烫在了奥琳娜的心尖上。
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何止是没拿出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那枚【暗夜审判】神格碎片，在她的面板介绍里，可是拥有“构建冥界法庭”、“审判万物灵魂”的潜力。
刚才那几条锁链，不过是新员工入职，试着发了封邮件而已。
这提议……简直送到了她心坎里！
奥琳娜强行按捺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面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淡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信仰面板。
这一看，她差点没绷住表情。
面板的右上角，信仰点数的余额，竟然比仪式开始前还多涨了……12点？
不多，但极其诡异！
刚才为了激活“神恩同调”，她可是实打实花了一大笔点数。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亏损状态。
这凭空多出来的12点是哪来的？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面板下方的系统日志。
一行不起眼的金色小字，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叮！
检测到高浓度混乱神性（残缺），已自动吸收并提纯。
信仰点数+12。】
【叮！满足特定条件，“信仰熔炉”功能已激活。】
混乱神性？
奥琳娜微微一怔，脑子飞速转动。
刚才唯一的变量，就是那几个被凯恩捏爆的死灵刺客。
他们身上缠绕的，是精纯的死灵魔法，一种黑暗能量。
难道……
她猛地抬头，视线再次聚焦在凯恩身上。
不，不对。
不仅仅是刺客。
凯恩的精神世界里，那些由痛苦记忆和负面情绪构成的阴影锁链，本质上也是一种极端纯粹的黑暗能量集合体！
一个大胆到让她心脏狂跳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她的脑海。
她之前一直把凯恩的精神世界当成一个需要小心翼翼打扫的垃圾场，生怕被里面的污秽沾染。
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垃圾场？
这分明是一座未经开采的、富得流油的超级矿山啊！
那些困扰凯恩的黑暗记忆、那些痛苦的化身，对她新激活的“信仰熔炉”功能来说，根本就是最顶级的补品！
一个完美的闭环瞬间在她的脑中形成：
她用信仰点数，激活了凯恩体内的“暗夜审判”之力。
凯恩用这股力量，去粉碎他精神世界里的黑暗记忆。
被粉碎后的黑暗能量碎片，再被她的“信仰熔炉”吸收，提纯成信仰点数。
这不就是……永动机？！
她出钱（信仰点数）给凯恩买了把镐头，凯恩拿着镐头去挖他自家的矿，挖出来的矿石，最后全都进了她的口袋。
不仅回了本，甚至还能大赚特赚！
而且，这种“双修”方式，对她来说安全系数直线飙升！
之前她主导净化，就像一个清洁工，亲自下场跟顽固污渍搏斗，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
但现在，她只需要退居二线，当一个喊“加油”的拉拉队兼技术指导，让凯恩这个“矿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风险凯恩担，好处她来拿。
这买卖，干得过！
奥琳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她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仅能让她自己的实力坐上火箭，更能将凯恩彻底绑上她的战车，成为最坚固的同盟。
她看着凯恩那双燃起渴望火焰的冰蓝色眸子，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可以。”她缓缓点头，“不仅可以，而且……必须继续。”
凯恩的眼神瞬间亮了。
“但下一次，方式要变一变。”奥琳娜话锋一转。
她踱了两步，绕到凯恩的侧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刚才，是我作为主导，用我的力量为你打开大门，这很危险，对我消耗也极大。更重要的是，那终究是我的方式，不是你的。”
她停下脚步，与凯恩对视。
“你已经拿到了钥匙，凯恩。现在，你需要学会的，不是等着别人帮你开门，而是要自己去掌控这扇门，决定什么时候开，开多大，以及……如何去‘审判’门后的东西。”
凯恩的眉头微蹙，显然在消化她这番话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
“下一次仪式，”奥琳娜的紫罗兰色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谋划的光芒，“我不再是主导的‘净化者’，而是‘引导者’。我会辅助你，让你主动运用你刚刚获得的力量，亲自去斩断那些束缚你的锁链。”
她刻意将“净化”换成了“斩断”，一词之差，意味截然不同。
前者是被动承受，后者是主动出击。
“这，是让你最快熟悉和掌控自身力量的唯一途径。”奥-琳娜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真理，“你的宝库，必须由你亲手清点。你的王座，也必须由你亲手擦亮。”
凯恩彻底沉默了。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那颗被冰封多年的心脏，从未跳动得如此剧烈。
被动接受奥琳娜的净化，那感觉虽然温暖，却像是在接受施舍。
而现在，奥琳娜告诉他，他可以凭自己的力量，亲手碾碎那些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噩梦。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掌控，更是尊严的夺回！
他想起了童年时在阴冷地宫里，被兄弟们嘲笑为“杂种”的孤立；想起了在北境战场上，被自己人背叛，深陷重围九死一生的绝望；想起了无数个深夜，被那些死去部下的脸庞和哀嚎惊醒的痛苦……
这些东西，像一条条毒蛇，盘踞在他灵魂的最深处，日夜啃噬着他。
现在，他有机会亲手拧下这些毒蛇的脑袋。
这个诱惑，他无法拒绝。
“我该怎么做？”
凯恩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所有的迷茫与困惑都已褪去，只剩下如钢铁般坚定的意志和对奥琳娜全然的信任。
这个问题，正中奥琳娜下怀。
“很好。”
她在心中默念，同时在系统面板上飞快地进行着规划。
面板上，代表凯恩精神世界的立体模型中，无数条或粗或细的黑色锁链盘根错节。
她选中了其中最纤细的一条，上面标注着标签——【童年孤立】。
就拿你先开刀了，小宝贝。
奥琳娜关闭面板，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是一副成竹在胸的导师模样。
“别急。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她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天鹅绒沙发旁，示意凯恩坐下，“闭上眼睛，放松精神。”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依言坐下，闭上了双眼。
他那挺拔如剑的背脊，即便是在放松状态下，也带着一股军人的刚硬。
“等一下，我会再次将你的意识引入那片黑暗空间。”奥琳娜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引导的韵律，“这一次，不要害怕，不要抗拒。你要做的，是在我的指引下，仔细去感受，去回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忆你刚才……杀死那些刺客时的感觉。”
“找到那股力量，尝试去呼唤它，凝聚它。用你的意志，让那些影子，再次听从你的号令，凝聚成……审判的锁链。”
奥琳娜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
凯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中。
奥琳娜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双手，悬停在他的太阳穴两侧。
这一次，她没有再坐到地毯上，而是居高临下地站着，仿佛一位即将为神像开光的祭司。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道。
凯恩没有回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么……开始吧。”
奥琳娜闭上双眼，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轻柔地包裹住凯恩的意识。
这一次，没有痛苦的拉扯，没有猛烈的冲击。
两人的灵魂像是熟门熟路的老友，在黑暗的通道中轻轻一触，便瞬间连接在了一起。
嗡——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但强度比上一次弱了许多。
当奥琳娜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悬浮在了凯恩那片无垠的、被无数黑色锁链充斥的精神宇宙之中。
而凯恩的意识体，就站在她的身旁。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被锁链捆缚的囚徒。
他站得笔直，虽然还有些许迷茫，但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审视的意味，像一个刚刚回到自己领地的君王，正在打量着那些盘踞在他国土上的乱臣贼子。
“感觉到了吗？”奥琳娜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凯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手。
在他的意志下，一丝微弱的、比周围黑暗更加深邃的黑雾，开始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
成了！
奥琳娜心中一喜。
这也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
这一次，他们将共同潜入那片名为“过去”的深海，面对那些最恐怖的记忆造物。
这一次，不再是净化与被净化。
而是审判与被审判。
两人再次进入深度灵魂共鸣。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