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从奥琳娜的意识中浮现，周围那些呼啸而过的记忆碎片就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卧槽！”
她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在这个精神维度里，根本没有实体可以操控。
那些碎片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或者说，是穿透了她的灵魂。
一瞬间，千万种感官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蛮不讲理地灌进了她的脑子里。
冰冷的刀锋划破皮肤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战马的悲鸣和重甲骑士倒地时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一个满脸横肉的叛军头目，临死前喷出的血沫，带着一股铁锈和蒜味的混合气息，糊了她满脸。
这些感官体验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一阵反胃。
这特么是VR体验版的地狱战场一日游吗？
还是8K全息环绕立体声的！
更要命的是，伴随着这些画面的，还有一股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狂怒、憎恨、麻木，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
这些情绪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奥琳娜感觉自己的精神体正在被这些负面能量刮下一层又一层，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头昏脑涨。
狗系统搞的这个“深度灵魂共鸣”，果然是个巨坑！
这哪里是共鸣，这分明是拉着她一起跳粪坑！
“凯恩！凯恩你听得到吗？给点反应啊！”
奥琳娜试图呼唤他，但她的声音刚一发出，就被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这片虚空就像一块吸音棉，将一切都化为死寂。
她和那个蜷缩着的光影之间，明明看起来不远，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奥琳a琳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从那些狂暴的记忆碎片上移开，集中在自己的“内心”。
果然，那个熟悉的系统面板依旧清晰可见，像个永不宕机的流氓软件，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在面板的一角，一个微弱的、不断闪烁的光点，正指向黑暗的最深处。
那是导航？
看来系统也不是完全没干人事，至少还给留了个GPS。
奥琳娜不再犹豫，顶着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冲击，以那个闪烁的光点为坐标，艰难地“飘”向那片黑暗的核心。
越是靠近，她越能感觉到这片黑暗的不同寻常。
它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
它像一头潜伏在深渊中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主动吞噬的欲望。
那些狂暴的记忆碎片是它的触手，而它真正的目标，是中央那个被围困的光影。
它在侵蚀凯恩的自我意识，也试图将她这个外来者一同拖入永恒的混乱。
每前进一分，奥琳娜都感觉自己像是逆着瀑布向上游的鱼，四周的压力大得惊人。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被不断消耗时，发出的滋滋声，像一块黄油掉进了烧红的铁锅。
这要是精神力耗尽，会不会直接就在这儿魂飞魄散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终于，在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撕成碎片前，她靠近了那个微弱的光源。
那是一个小男孩的形象。
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宫廷便服，蜷缩着身体，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黯淡无光，小小的脸上没有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是幼年版的凯恩。
然而，真正让奥琳娜心头一沉的，是捆绑在他身上的东西。
无数条漆黑如墨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延伸出来，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他小小的身躯。
这些锁链的另一端，正连接着周围那些狂暴的记忆碎片。
每当一个碎片闪过，对应的锁链便会收紧一分，让小凯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原来如此。
这些充满痛苦和绝望的负面记忆，根本不是什么背景特效，而是囚禁他自我意识的牢笼。
必须斩断这些锁链！
奥琳娜立刻有了行动方向。
她凝聚起自己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条锁链劈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触碰到锁链的瞬间，一股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排斥力猛地爆发！
“砰！”
奥琳娜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意识体被狠狠地弹飞出去。
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强行印进了她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宫殿角落，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霉味。
几个衣着华丽的少年正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讽。
“野种！身上流着低贱的血，也配和我们站在一起？”
“把他推进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伴随着恶毒的话语和哄笑，年幼的凯恩被人一脚踹进了旁边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冰水瞬间没过他的头顶，他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
而站在岸边的侍卫们，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剧，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那股源自童年的、纯粹而极致的恶意，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贯穿了奥琳娜的灵魂。
她这才明白，这些锁链根本不是普通的能量体。
它们是凯恩灵魂深处最深刻的创伤，是背叛、是羞辱、是被抛弃的痛苦凝结而成的实体。
用精神力强行砍断？
开什么玩笑。
这等于是在用他的伤口去攻击伤口本身，只会让他陷得更深。
奥琳娜稳住被冲击得几乎要散架的意识体，看着那些依旧在收紧的锁链，心念急转。
强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对付这种负能量集合体，用什么最好？
按照小说的套路，当然是爱与正义的光芒啊！
爱与正义她没有，但她有更实在的东西——信仰之力。
自从觉醒了面板，她收割了无数人的崇拜、敬畏和祈祷。
这些信仰之力储存在面板里，一直被她当成升级打怪用的“经验值”，纯粹又温暖。
想到这里，奥琳娜不再迟疑。
她小心翼翼地从系统面板中调动了一丝信仰之力。
那是一股极其纯净的能量，带着无数信徒发自内心的祈愿和崇拜，像一捧温暖的阳光。
她将这股力量凝聚成一束柔和的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鲁莽地攻击，而是像覆盖一层薄纱般，小心翼翼地、温柔地覆盖在离她最近的那根锁链上。
那是一根由“背叛”记忆凝结成的锁链，上面萦绕着侍卫们冷漠的视线和皇子们恶毒的嘲笑。
奥琳娜满怀期待地看着。
来吧，用光来净化黑暗！用温暖来融化冰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束温暖的微光刚刚触碰到漆黑的锁链，就像是把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滋啦——！”
一声刺耳的尖啸在精神世界中炸响。
那根由“背叛”凝结成的锁链，在光芒的照耀下，非但没有被净化、融化，反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漆黑、更加凝固！
它不仅没有变弱，反而仿佛从那温暖的信仰之力中汲取了某种养分，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坚不可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