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洪灾终究只有皇帝以及朝中的重臣知道,对于平民百姓而言这种事离得太远了,百姓们只关心自己当下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京都最近的趣闻。
比如江寒当街暴打匈奴人,又将匈奴人押进乾刚卫衙门严刑拷打,又比如江寒送给甄万山的那首诗。
“据说江公子将那几个匈奴人打了一顿,还抓进了乾刚卫衙门,这可是京兆府也不敢做的事啊!”
“难怪江公子能在中秋文会上击败匈奴的文人。”
“什么匈奴文人,哼,说到底,不过是我们文坛的叛徒!”
“听说了吗?那位礼部侍郎甄万山与江公子在皇宫发生争辨,江公子还送他一首诗呢!”
“哦?什么样的诗?”
“奴颜婢膝迎匈笑,轻薄百姓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嘶……听不懂啊,但觉得有点厉害。”
“可不是嘛,据说这位侍郎大人听完后气得险些口喷鲜血。”
“……”
市坊间将这两件事当作谈资,茶余饭后便拿出来消遣,而江寒却没太关注这些言论,他此时关心的是如何说服谢凝霜。
加入乾刚卫的事他除了告知温浅之外便不曾告知其他人,当日为了捉拿匈奴人,不得不暴露自己乾刚卫千户的身份。
程小蝶得知后自然上告给了谢凝霜。
然后……江寒可就惨了。
夜。
冷月高悬中天。
四下寂静。
谢凝霜一身月白色长裙,宛如林中的仙子,然而此时此刻这位仙子却一脚踩着江寒,一手挺剑,冷喝道:“说!你是不是背叛了太平道,成为了朝廷的鹰犬?”
江寒看着踩着自己胸口的雪白玉足,是真的懵逼了,他都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谢凝霜会把他拉出来质问啊!
“圣女姐姐冤枉人啊!”江寒面露委屈的表情,大声道。
“冤枉?本座冤枉你什么了?你不是成为了乾刚卫的鹰犬吗?” 谢凝霜面如寒霜。
江寒道:“圣女姐姐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啊!”
“好,你说!” 谢凝霜冷冷道。
江寒道:“圣女姐姐还记得甄炳一家吗?”
谢凝霜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江寒道:“咱们在云梦陷害甄炳一家,构陷他们满门抄斩,可是这件事让乾刚卫查到了。”
谢凝霜脸色微微一变,移开手中的长剑:“这与你成为乾刚卫夜游使有什么关系?”
江寒道:“当然有关系,关系极大。前不久乾刚卫司主冷铮容找到我,揭穿了我在云梦谋害甄炳一家的真相,但他却没抓我,而是赏识我的手段,希望我加入乾刚卫为他效力。”
谢凝霜神情微动,那冷铮容她也知道,据说此人从小吏做起,凭着高强武功和慎密心思一路往上爬,最后依靠四皇子魏王,成为了乾刚卫的司主。
冷铮容赏识江寒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乾刚卫这个部门做的最多的就是栽赃陷害,构陷忠良。
谢凝霜想到这里,移开了自己的雪白玉足。
其实圣女姐姐你可以多踩一会的……江寒目光在那只雪白纤细的小脚丫子扫过,说道:“圣女姐姐,当时冷铮容逼着我加入乾刚卫,一来他有我的把柄,二来若想为圣教做事,打入乾刚卫内部也是一个好的选择,三来,没有三来……所以为了圣教,我才加入了乾刚卫。”
谢凝霜忽然有些愧疚。
江寒为了圣教不惜以身涉险加入乾刚卫,而自己刚才竟然怀疑他叛变了。
其实仔细想想,江寒当众宣告自己的身份,就证明他并无叛变圣教之心。
江寒见谢凝霜这副模样,怎么会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这小姑娘虽然武功高强,可涉世不深心思单纯,实在是太好骗了!
当日他之所以拿出乾刚卫千户的身份而不是离明司的身份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江寒从地上爬起来,面露委屈神情,道:“为了圣教,我甘愿作为卧底打入朝廷内部,便是为了将来能为圣教谋划出一番大事业……可圣女姐姐你非但不信任我,还拿剑指着我,还用脚踩我……”
他看向天上明月,笑得无比凄凉:“呵呵,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谢凝霜见他笑得这么凄凉,心里也是内疚得不行,江寒为圣教承受了这么多压力,自己还不信任他,他心里该有多委屈啊!
谢凝霜,枉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内疚之下,谢凝霜咬了咬樱唇,道:“江寒,对,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原来圣女也会道歉啊!江寒心里偷笑,这位圣女实在是太好忽悠了,这迟早自己都得把她忽悠着滚床单啊!
毕竟这么傻的人,自己不骗,今后也会被别人骗,还不如让自己骗呢!
江寒凄凉的道:“算了,圣女姐姐高高在上,又岂会怜惜我这种泥腿子?杀错了就杀错了,又有什么关系?”
“我,我……” 谢凝霜纠结不已,道:“我当然怜惜你了,我没把你当作泥腿子。”
江寒回过头来,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谢凝霜连忙道:“今后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
江寒目光在谢凝霜胸口扫过,又往下移,落在她那双雪白的小脚丫子上面。
要是让谢凝霜……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咳咳…
江寒一脸认真道:“圣女姐姐说这些做什么?为圣教做事,我无怨无悔,只求圣女姐姐今后少一点怀疑,多一点信任。”
谢凝霜心里愧疚不已,江寒还在担心自己今后会怀疑他,唉,谢凝霜,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寒道:“对了,圣女姐姐,你以后不如留在我府内吧,以我如今的身份,足以保护你。”
留下谢凝霜,正好保护家宅平安。
谢凝霜却是摇了摇头,道:“圣教要谋划大事,只怕会让我前往淮河。”
江寒一愣:“淮河?去那里做什么?”
谢凝霜道:“我暂时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据圣教查探,淮河决堤,洪水爆发,如今已有十余郡受灾……多半是为了救灾吧?”
救灾?顺便拉拢民心?江寒心中一动,他可没忘了,太平教打的就是“替天行道”的旗号,自然不会放过拉拢民心的机会。
让圣女前去赈灾,趁机拉拢百姓,确实好手段!
江寒问道:“灾情很严重吗?”
谢凝霜点了点头:“嗯,据说还出现了疟疾。”
江寒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你说什么?疟疾?”
“嗯,就是疟疾。” 谢凝霜还以为他在担忧自己,说道:“你不必担心本座,本座自幼熟读医书,知道疟疾,乃外邪入体。外邪者,无非风、寒、暑、湿、燥、火和疫疠之气耳!只要小心疫疠之气便不怕了。”
江寒哑然失笑。
这个时代并没有传染病的概念,很多解释不通的东西都归于外邪入体,至于如何防治,就只能强调小心外邪了。
“你笑什么?” 谢凝霜问道。
“没什么。”江寒摇了摇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灾情,那朝廷应当会派人前往赈灾……圣女姐姐,你要去淮河,须得小心。”
“你放心吧。” 谢凝霜点头答应了下来,实在是心里愧疚,看向江寒道:“你不是想学剑法吗?我现在把太平道最高深的剑法教给你。”
江寒眼睛一亮:“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