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大喜？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是三少爷又考了好成绩吗？”
“笨蛋，这会又不是考试的时候。我猜肯定是船队回来了……”
“也或许是出了什么新绸缎？”
“我觉得都不是，这些事哪里会放鞭炮还需要官府通知？我看到了，是官府来的人！”
声音越近，队伍越近。
队伍中喊着的声音此时也终于能够听得更加清楚——
“恭喜陆家！贺喜陆家成为咱们陇南第一家、也是如今唯一一家皇商！官府来送御牌了！”
陆家，皇商？！
“我们陆家居然成了皇商吗？！”
“我母亲说，皇商是所有商人中最厉害的，官府都承认的商人，就不是普通商人了！”
“陆锦程！你们听到了吗？我们陆家成了皇商，但是你们偏偏这时候除族了，哼！这就是命！”
小孩子们眼中满是骄傲和喜色。
然而本家的大人此时却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陆家丝绸的工艺，并非大乾最高超的制绸手艺，甚至许多出海绸缎都是从其他丝绸布庄购入，陆家能够货通海外，主要依靠的是海路商线。
自然陆家也有自己的丝绸布庄，也一直试图在上头精益求精，但这些都是需要积累的东西，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出成果。
这样的陆家绸缎，怎么可能成为绸贡皇商？
“到底怎么回事？”有位陆家本家的人上前询问。
来告喜的官员并不认识他，见他站在陆家门口，便下意识以为他是此陆家人。
笑呵呵上前拱手：“咱们是来给陆老爷贺喜的，恭喜陆千山陆老爷和陆家茶成了大乾贡茶！”
陆千山、陆家茶？！
一刹那，所有人声音都顿住了，有人错愕、有人茫然，还有人捏了捏手臂，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千山，这么一个他们平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居然、成了皇商？！
还有什么陆氏茶？
他们看不上、甚至丢弃的生意，居然成了贡茶？！
众人神色纷呈。
陆千山和陆母程氏、以及陆远之和陆星尧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这喜，居然是给他们贺的！
皇商！
之前婉宁的确写信告知过争取皇商之事，还让他们寄去样品、务必保证产量云云，但说实话，他们并未当真放在心上。
白氏贡茶，百多年的基业，他们小小陆家并没有野心能比过对方。
虽说婉宁是将军夫人，但也只是将军夫人罢了。
后来又同萧珩和离，他们便默认此事肯定不成了。
除了萧珩，婉宁还有什么门路能举荐他们争取皇商？
但现在……
惊喜太大，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还是大嫂王氏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再次询问了一遍，众人的心才从云端落实到地上。
“是呐！就是陆千山陆老爷，陆氏婉宁所在的陆家！”
“听闻是四殿下尝过了陆家茶，进献给陛下，后来陆氏又立了大功，不仅救了云五小姐，还救了肃王殿下，陛下亲口发话。”
“说陆氏女儿有勇有谋、陆氏茶清甜甘冽！钦定的贡茶。”
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陆千山攥着拳，眼眶有些发红，实在是激动的。
他目光扫视过周围，方才这些人都在小声说他们可笑，说他们为了一个和离的女儿居然自请除族！
还说婉宁是放着好日子不过和离，说她能当贵人的妾，也是高攀是她的造化……
现在呢？
陆千山腰背都挺直了！
他上前一步：“辛苦官爷，我便是陆千山，不过我家已被望族陆氏除族，这宅子，今日也要交还族中。”
“还请官爷移步，去我们这个小小陆家的新宅！”
“原来如此？”官员这才明白眼前境况。
他也想到前几日街头小巷都在谈及的自请除族的陆家旁支，当时他还跟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
峰回路转，现在后悔的，恐怕要成了陆家本家了！
陆千山示意家仆们抬着检查过的行李箱笼去马车上，而他自己也牵着程氏上马车。
眼见他要走了，陆家本家的人终于回过了神。
“站住！”
“等等！”
“陆千山不能走！陆氏茶本就是我陆家的产业，陆氏茶如今成了贡茶，也当归还陆家！”一个年轻人站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陆三少爷。
他今日出现在这，就是为了看看陆星尧的笑话和落魄，却没想到……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陆氏茶都得要回来！不然，陆家的损失太大了！
陆千山闻言，愣了片刻，但很快，他哈哈大笑起来：“陆三少爷忘了？除族时我已同陆家本家签了文书。”
“其一，如今的陆氏茶是我多年辛苦改良，早已同陆家祖上无关；其二，陆家本家三日前报了五千两价格，让我彻底买断陆氏茶与陆家的关系。”
“也就是说，你们陆家，同如今的陆氏茶，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了。明白吗？”
陆三少爷闻言脸色瞬间极为难看。
他自然清楚，这件事，当时他还觉得值。
反正陆家早就不做茶叶生意，五千两买断，分到本家这边，他也能拿一千两……
他有这笔银子，做什么不行？
现在，悔之晚矣！
陆千山带着家人和贺喜的官员离开，陆家本家面面相觑。
陆氏茶成了贡茶，陆千山靠女儿功劳成为皇商的消息很快在陇南传开。
谢家。
谢昔薇得知此事后久久愣怔，谢父谢母更是为此一番吵闹。
前几日谢昔薇退亲，是谢父鼎力支持，谢昔薇同陆三少爷的事也是陆家来人同谢父说的。
谢母得知后很不赞成，她看得出陆星尧对女儿是真心实意，能为女儿等这么多年，就算除族，女儿嫁过去日子也不会难过。
可此事谢父执意，谢昔薇也被他说动同意，谢母也没办法。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丫鬟担忧地望着她。
谢昔薇终于回过神，面色极为难看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而且……”
“就算陆氏茶成了贡茶又如何？谢星尧只是次子，将来未必能继承家业。”
“何况，陆三少爷比陆星尧优秀得多，我既选择了陆三少爷，便该相信他！”
谢昔薇攥了攥纤细的手指，她的选择，一定不能错！不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