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凤印拿给摄政王妃看看。”
成帝道。
“是。”
琳儿垂下头,转身去了另一侧,将布包着的凤印递给徐尽欢,徐尽欢却没接。
“请琳儿姑娘帮我打开这布包。”
徐尽欢笑道。
“不是你自己要看这凤印,你却不拿是什么意思?”
姜黎冷声。
“我现在是嫌疑人,若是轻易沾手了这凤印,怕是说不清,还是由琳儿姑娘拿着给我瞧这凤印好些,免得等会儿又说不清楚了。”
徐尽欢轻笑一声。
琳儿看了眼皇后,见她点头,这才转过头,将布包展开。
徐尽欢仔细看着凤印,好一会儿后才道:“琳儿姑娘,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凤印是昨日丢的?”
“当然。”
琳儿蹙眉点头,“前几日凤印还在凤仪宫,昨日就不见了,再次见到这凤印,便是在摄政王妃你的私库里。”
“呵。”
徐尽欢发出的笑声当即惹得皇后面色不快,“摄政王妃,你究竟还想说什么?”
“皇后娘娘不要急。”
徐尽欢慢悠悠道:“琳儿姑娘,我再问你,这凤印,是昨日才碎的?”
琳儿张口想要说话,但犹豫了一瞬,这才道:“当然,昨日是你偷的,自然这凤印是昨日碎的。”
“好。”
徐尽欢这才点头,“陛下,我已经清楚,这凤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成帝淡声,“说。”
“这凤印,至少碎了三日。”
徐尽欢朗声,“三日前,臣妇并未入宫, 又何来打碎凤印一说。”
姜黎立刻道:“你说这凤印已经打碎了三日,那证据呢,你怎的这般信口胡诌?”
“证据,自然在凤印上。”
徐尽欢勾唇,“诸位请看,这凤印断口处发暗,缝隙里有香灰结块,蜡泪,若真像琳儿姑娘所说,她从看到凤印在我私库中的时候,这凤印被布包着,是不可能会有这些污垢,且断口处的发暗也不可能一天就形成。”
“说不定,这凤印是你当天打碎,然后地上又不干净,你便随意拿布包着,一起混着给你的下人,让她藏回你的私库中呢?”
姜黎立刻反驳道。
“那郡主对于断口发暗之事该如何解释呢?”
徐尽欢轻笑反问。
姜黎冷笑道:“你自己在宴席上也说过,你平时会和这些玉器金银打交道,那这种做旧的断口,你自然也是很轻易就能做。”
“郡主说的没错,这种做旧了的断口,我是可以做。”
徐尽欢点头,“但,这印面上有新鲜的朱砂印泥,可有些干涸发黑的朱砂印泥早已渗入断口。这印泥可骗不了人,若是打碎了仅仅一天,断口处的印泥不可能发黑到这种地步。”
“再看,这块断口处。”
徐尽欢指着凤印一角,“这里有一块旧黄蜡,说明,这块凤印前几日就被打碎,然后又被拼起来了。”
“最后。”
徐尽欢轻笑一声,“按着琳儿姑娘的说法,还有郡主的说法,我既然是草草的全部将所有碎裂的凤印还有其余的什么都包进布包里,那这布包里,应当会有黑灰之类的,这布包也不会如此干净。”
“再者说,这凤印,有一片碎玉的边缘,有干涸的血痕,还有桃花胭脂。”
徐尽欢抬起双手,“诸位请看,我的双手并没有任何伤疤,紫桐,碧荷。”
紫桐碧荷也立刻举起双手,“我们的手上也没有。”
“而桃花胭脂,我们主仆三人从未用过。”
徐尽欢补充道。
“再说,这印面上有新鲜的朱砂印泥,还有用来粘合的黄蜡,由此可推断,这凤印打碎之后,还被人拼起来接着用了。”
徐尽欢无视在场越来越凝重的气氛,“但,那打碎凤印的人应该没发现,这凤印印面处,有一个小角没了,所以,若是印了凤印,那被印的旨意或者文书定然会留下痕迹。”
“去查。”
成帝冷声。
“是。”
宫人当即点头,皇后垂眸,“陛下,这几日,臣妾并不知……”
“先查了再说!”
成帝声音冷淡。
“是。”
皇后抿唇。
“陛下,这是这几日皇后娘娘处理的文书,还有前一段时间的。”
宫人很快拿着一大摞文书前来。
“嗯。”
成帝翻开文书对比,“果然,这印面,缺了一角。”
“陛下恕罪!”
皇后当即倒地,脸上已然沾满泪水,“臣妾对于这些毫不知情,这几日,臣妾头风发作,只是看了一下文书,觉得没有问题,便安排手底下的宫女来……”
“臣妾知罪,臣妾实在是太不当心了,还因此误会了摄政王妃,陛下,臣妾知错了。”
“陛下!”
琳儿当即跪倒在地,哭的肝肠寸断。
“此事,都怪奴婢,是奴婢前几日不当心,不小心将凤印打碎,奴婢害怕娘娘怪罪便将这凤印用黄蜡粘在一起,娘娘这几日头风发作,也是奴婢代替娘娘处理文书的,娘娘对此毫不知情,请陛下明察啊!”
她深深的拜下去,“至于,至于昨日之事,都是奴婢一时糊涂,见着摄政王妃要来凤仪宫换衣物,便想着摄政王妃身份尊贵,定然,定然不会因为凤印出什么事,所以,奴婢才出此下策测,想着脱罪。”
她又转头朝着徐尽欢拼命磕头,“都是奴婢的错,请摄政王妃恕罪!”
徐尽欢偏过头去,看了眼倒在成帝脚边哭的泣不成声的皇后。
“那么,陛下,昨日,太后和郡主都一口咬定臣妇通奸,用的理由便是,臣妇许久没回去。”
徐尽欢扬声,“可是,臣妇其实是换完衣服之后,又回了一趟凤仪宫,这两趟下来,便费了不少时间,至于顾统领为何在臣妇身边纯属巧合,臣妇只是恰好和顾统领撞上而已。”
“嗯。”
成帝点头,“朕已明白,琳儿,杖毙,至于皇后,你既然头风发作,那就不便管理后宫琐事,在你病的这段时间,就由贵妃执掌六宫诸事吧。”
皇后当即颓然倒地,姜黎面容扭曲。
成帝看向徐尽欢。
“摄政王妃,你并未有任何过错,你可以归家了。”
“不。”
徐尽欢立刻摇头,“臣妇的冤枉已经被洗清,但,臣妇还有人要告。”
“什么?”
成帝蹙眉。
“臣妇,要状告自己的儿媳,荣阳郡主,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