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掌柜当即冷笑,“莫不是,你看我这边便宜,可以压价,便张口就是诋毁,就为了让我再以低一些的价格卖给你吧?”
“这位夫人,我这人厚道,所以铺子里的东西都不贵,可您也不能看我老实,便要一个劲儿的贬低我铺子里的东西吧?”
他抬手指着对面,“那珍宝阁里首饰的样式,可是和我铺子里的首饰都是一模一样的,价格可是比我这里高出了一半儿呢!”
徐尽欢神色淡淡,“这奇珍阁开了多少年了?”
杨掌柜想说的话哽在喉间,但还是没好气回答,“五年了,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那就不应该是珍宝阁的首饰样式和奇珍阁里的一模一样,而是,奇珍阁的首饰和珍宝阁里的一模一样。”
徐尽欢轻笑一声,“珍宝阁,开了十年,那些首饰的样式,也都是刚开铺子那会儿的,又怎么和你一个刚开了五年的铺子一样呢?”
“你不是来买首饰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杨掌柜双眼微眯,“来人!”
年轻的伙计上前,碧荷立刻一把钳制,伙计当即痛的连声讨饶。
杨掌柜面色越发难看。
“杨掌柜这是在赶客?”
徐尽欢不紧不慢的在一旁坐下。
“夫人怕不是客吧?”
杨掌柜冷笑。
“我的确不是客,但,我是来带你赚钱的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徐尽欢淡声道。
“你这是何意?”
杨掌柜蹙眉。
“你这,也没多少客人吧?”
徐尽欢一语中的,杨掌柜轻哼一声,“比珍宝阁的客人多。”
“是啊,你连珍宝阁的客人都抢。”
徐尽欢轻飘飘一句话,让杨掌柜闹了个大红脸。
“客人谁抢到就是谁的,他老钱留不住客人,能怪我?”
“可你不也只能做一次的买卖?”
徐尽欢轻笑。
“你怎么知道?”
杨掌柜当即几步走到徐尽欢面前,一张肥胖脸上满是疑惑。
“你那红宝石头面,样式虽然和珍宝阁一样,但,红宝石的杂质太多,店里的烛火有些暗淡,在店里还看不出什么,但是走出门去,看的可清楚多了。”
徐尽欢指着红宝石头面,“还有,上面嵌合的金丝,是金掺铜吧?”
杨掌柜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颜色不对,骗骗外行人可以,我的娘亲就是做这个的,我也能认得。”
徐尽欢随意解释一句,“再说,你那白玉耳坠,表面看是羊脂白玉,实际上,是东陵玉仿制而来,这些,稍微有些眼界的贵妇人都是一眼看到的。”
“且,你这要价虽然比珍宝阁要低,但是样式款式都是参加宴会,还有大场面要用的,普通人家也买不起,更不会来买,所以,来你这里买的,都是一些,缺了钱,但是需要这些东西来撑场面的夫人小姐。”
“既然需要撑场面,若是被人看穿,岂不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更何况,你这一千五百两,买这种材质的东西,也实在不值。”
“那我也是要赚钱的啊,若不是现在生意不好做,我也不愿……”
杨掌柜叹息一声,“你看,对面那珍宝阁,他那做工是实在啊,可又有谁买,三千两啊!”
“我这虽然一千五百两,但,我可是减去了利润,再剩下的,也不赚什么了,这店铺维护,还有请伙计的费用,我总得计算着不是?”
徐尽欢问,“既然这么难,何不将铺子转让出去?”
“哪有这么简单。”
杨掌柜无奈摇头,“这铺子地段不算好,当年,我也是看珍宝阁生意做的好,所以才开在它的对面,想着,价格压低一些,总能跟着赚点。”
“可谁知,后来珍宝阁的样式一直都是那样,一个引阙楼出来,一堆样式新颖的首饰将那些贵妇小姐的生意也拿走了,现在,这间铺子就是转手出去,也卖不上价,这不是让我血本无归么。”
徐尽欢一副好奇的模样,“既然珍宝阁生意不行了,你当时何不像引阙楼一样,做点自己的东西,分那些贵妇小姐的生意?”
“哪有那么简单。”
杨掌柜道:“现在京城里做首饰的匠人不少,但是能将首饰设计出花样的,也就那一位,可那一位现在就在引阙楼中。”
他叹息一声,“能做出不俗之物的,实在是少啊。”
“说到底,你只是看了引阙楼和珍宝阁出的首饰,再也看不上其他的了。”
徐尽欢挑眉,“其实,若你当年能费功夫多找找匠人培养好的匠人,未必能比引阙楼差,又或者,你当年能及时将这些首饰换成平民也能穿戴的平常首饰,你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副光景。”
“不过是,拿别人的拿顺手了,便不想再动脑子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做生意很简单么?”
杨掌柜涨红脸。
“我知道做生意不简单,可,这是你随意拿别人东西的理由?”
徐尽欢嗤笑,“对了,你当年没有偷引阙楼里的首饰样式,不会,是因为引阙楼你不敢得罪吧?”
杨掌柜张口,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道:“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帮我么,怎么现在只会说风凉话?”
“是。”
徐尽欢点头,“我来帮你及时止损,所以,你这间铺子,我收了。”
杨掌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你打算出多少。”
徐尽欢抬眼看向他,“你要多少?”
杨掌柜狠狠心,张开五指,“我要这个数!”
徐尽欢勾唇,“一万两,钱货两讫。”
“你说什么?”
杨掌柜不敢置信,“一万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一万两,我只要这间铺子,铺子里的这些破铜烂铁,我一概不要。”
徐尽欢看也没看杨掌柜,“你这间铺子,这个地段,一万两,足够填你的窟窿了。”
杨掌柜摇头,“不可能。”
“好。”
徐尽欢起身,“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抬步就往对面走。
杨掌柜呆愣当场,她,直接走了,也不讲讲价?
“等等!”
杨掌柜咬牙,罢了,这间铺子一万两,他还能保个本,“好,一万两,就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