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全是挑衅。
“礼不可废,不是你一句不愿意请安,就能免除的。”
徐尽欢却笑着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慢饮了起来。
“可是,我这几日不舒服,你身为婆母,也要为难我么?”
“不舒服?”
徐尽欢扬眉。
“对!”
姜黎点头,“且太后娘娘时常叫我去宫里陪她聊天,若是我因为给母亲请安,身子不爽利,没法伴太后娘娘左右,不知道,太后娘娘会作何感想?”
“那确实很棘手啊。”
徐尽欢轻叹一声,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
姜黎见状,眼底不屑,不过是个纸老虎,拿太后娘娘一吓,便知道轻重了。
“不如……”
徐尽欢轻笑,“我现在叫府医过来,给你看看身子?”
“不用了。”
姜黎轻嗤一声,“昨日,太后娘娘已经叫了太医给我看身子,说,我身子弱,需要养着,不能太过劳累,所以今日,我才来与母亲说明,母亲,你觉得呢?”
“太医都说,你需要静养,自然是要听太医的医嘱了。”
徐尽欢勾唇。
姜黎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儿媳便先回去了。”
“等等。”
徐尽欢的声音在姜黎身后悠悠响起,“既然,太医医嘱,说,你身子弱,需要静养,那府中中馈事务繁杂,你的身子必然也吃不消,秋嬷嬷,劳烦你,去宫里告知太后娘娘,郡主的身子,不便执掌摄政王府中馈。”
“母亲这是何意?”
姜黎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尽欢。
徐尽欢轻笑,“你别误会,我昨日整理账目,发现府中的事务的确繁杂,你现在这身子,连请安都会病倒,别说处理这些了,母亲这是为你好。”
“这是为了阿黎好,还是为了你自己能够掌权?”
一直没开口的裴清突然冷声道。
徐尽欢看向裴清,“是郡主先说她身子不好到连请安都会病倒,我作为她的母亲,自然是要替她着想,世子这番揣度,可真是寒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心了。”
“是么?”
裴清冷笑,“既然你为了阿黎好,就应该直接免除请安,而不是说什么要阿黎交出中馈之权,你分明是为了你自己!”
“放肆!”
徐尽欢原本带着笑的脸色倏然冷下,“本王妃是摄政王府的主母,中馈之权,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就算现在不拿中馈也是这王府主母,掌权?”
她冷笑,“我夫君是摄政王,我是摄政王妃,我何须跟你一个养子谈掌权?”
“更何况,你一个大好男儿,不说建功立业,起码也得在朝中有正事儿干,不去想想自己能为百姓天下做些什么,反倒和我们这种妇道人家搅和什么后宅之事,真是没出息!”
裴清脸色当即涨的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
“你便很了不得了么,还不是靠着摄政王,所以现在才能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姜黎上前挡住裴清,冷声道:“若不是嫁给了摄政王,你以为你是谁,跪在本郡主面前,本郡主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就算靠本王又如何?”
裴砚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姜黎神色僵硬,看着裴砚的身形从一旁慢慢走近,站在徐尽欢身边。
“父亲,您别怪阿黎,她是为了帮我。”
“帮你一起欺负我的妻子么?”
裴砚冷声。
“父亲,是她挑衅在先,指责儿子的!”
裴清不可置信。
“我没有……”
徐尽欢面露委屈,轻轻攥着裴砚的衣角。
裴砚眸子平静的盯着裴清,裴清狼狈逃开眼神。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不信任自己妻子的人么?”
裴砚冷声。
“可是父亲,她刚刚言语指责了我。”
裴清没忍住,开口辩驳。
“她指责你,必然是因为你有地方做的不好,所以才指责,身为你的母亲,她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你非但不感激,反而让你的媳妇这样当众羞辱她,实在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才养的你这样不会明辨是非,不尊重长辈的性子!”
“父亲就听到阿黎刚刚的那一句气话,便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扔给儿子和阿黎么?”
裴清梗着脖子。
裴砚冷声,“好啊,那你倒和我说说这事情起末。”
“我……”
裴清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口。
“王爷,是这样的。”
紫桐当即上前,将所有的事情原委全部说了出来。
“我们王妃好心,想要让郡主不那么累,郡主和世子却这般揣度我们王妃!”
紫桐叹息一声,便又退回去。
裴砚蹙眉,“昨日,本王才让明月去郡主院里,让郡主好好学学规矩,也是为了警醒郡主,郡主这般冥顽不灵,原来,也有本王儿子的不是。”
“既然如此,这郡主,也不用让明月嬷嬷教了。”
姜黎疑惑,怎么裴砚的态度突然转变的这么快,刚刚不还是为了徐尽欢出头么?
难不成,还是担心太后会怪罪,所以才转变了态度?
她垂眸,“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那……”
“郡主和裴清待在一块儿,只会被教坏,是我教导无方,还请郡主回皇宫,待我将儿子教导好之后,你们二人再做打算吧。”
裴砚道。
“父亲!”
裴清震惊望向裴砚。
裴砚却冷声,“孽障,还不快给郡主赔罪,要不是你带坏郡主,何至于会有如今这场面?”
“等会儿下朝之后,你便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至于郡主。”
裴砚叹息一声,“本王,会即刻准备好去皇宫的马车,秋嬷嬷也一同前往吧,正好把事情全都说与太后。”
裴清想要求情,对上裴砚的眼神,又低头了。
姜黎踉跄两步,裴砚,裴砚凭什么这么对她!
“摄政王殿下,这都是小事,何必动这番干戈?”
秋瑾终是忍不住,上前道:“郡主体弱了些,所以担心自己的身子没办法更好的陪伴太后,才和王妃娘娘说话急了些。”
“其实,这事儿说到底也只是小事,昨日,奴婢也在,太医说了,只是身子弱些,不要太过劳累就行,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可是郡主不是说,连请安都会病倒么?”
徐尽欢的声音慢悠悠的,“还是,让郡主不要管府中中馈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