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尽欢诧异看向声音来源，这是楚崖在说话。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替人抱打不平的想法。”、
楚崖耸肩，“我说的不过是实话，算什么抱打不平。”
“话也不能这么说。”
一旁看热闹的人不赞同道：“人家父母至少生养了自己女儿一场，让自己女儿嫁个好人家，收点聘礼也正常，不然人家老两口以后怎么活啊？”
“哦？”
楚崖似是面露好奇问道：“老两口就这一个闺女？”
“那当然不是，还有个儿子呢！”
那人不在意道。
“所以是他们的儿子以后不会给他们养老？”
楚崖又问。
路人噎了一下，道：“那女儿也是他们的孩子，她用聘礼来给老两口养老有什么不对，更何况人家家里条件好，老两口把女儿嫁过去也是为了女儿好，这样将来可以给女儿一个保障。”
“哦，人贩子也是这么说的。”
楚崖了然点头。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人家生养她一场，是她的父母，什么人贩子！”
“我说的不对么？”
楚崖笑眯眯道：“人贩子不也得给自己卖的货物吃喝，不然货物死了，怎么卖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父母对自己的女儿比人贩子好得多了！”
“所以父母卖女儿卖的贵嘛。”
楚崖笑了，身旁许多路人却对楚崖怒目而视，他们里面许多都是为人父母的，听到这种话，自然心里不舒服。
“进来！”
徐尽欢揉着额角，将楚崖从马车外拉进里面，随后，她对马夫道：“走！”
此时，外面的骚乱已经归于平静，那上门闹事的人也走了，道路空出一条空来，马夫连忙赶马往前，再不走，怕是下一个被围攻的就是他们了。
“你好端端的，和旁人说这些做什么？”
徐尽欢蹙眉。
“我说的不对么？”
楚崖嗤笑一声，“难道他们不是摆明了想卖女儿？”
“可你这话，不是把所有生女儿的父母都一竿子打死了么？”
徐尽欢有些无奈，“许多事情，你要是看不过去，不是在这里嚷两声就有用的，旁人不会因为你叫嚷几句就改变什么，反而会觉得你是个疯子，所以，还不如你自己改变。”
“什么？”
楚崖疑惑。
徐尽欢垂眸，“这世道，都觉得女人无用，不就是因为女人多是柔弱的，没有赚钱养活自己的能力，便被瞧不起，唯一的价值，也就是生孩子，帮丈夫料理家事。”
“这些事情同样也很重要，但是，旁人就是觉得，这些都没有赚钱来的重要，你知道是为何么？”
徐尽欢看向楚崖。
楚崖抿唇。
“因为，没有钱，什么都买不到，有钱，你可以雇人帮你做料理家事的事情，还有，你刚刚说的，买一个女人。”
徐尽欢看着楚崖慢慢低下头，轻笑一声。
“从前江南出了一批女医，四处游历，治病救人，可是这样还是有许多人骂她们不知廉耻不守妇道。”
“你觉得是那些骂她们的人错了么？”
“当然错了，她们治病救人，那些人有什么资格骂她们？”
楚崖蹙眉怒道。
徐尽欢看向楚崖，“你觉得，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的么？”
“他们那些人，就算知道自己是错的，按照他们的尿性，也不会承认的。”
楚崖冷声。
徐尽欢轻叹，“他们不是知不知道自己错了，而是，他们的思想愚昧到觉得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而你不能苛责一个思想愚昧的人，因为，这些愚昧的思想，是旁人从小给他们灌输的。”
“很可怜，也很可悲。”
“你去说他们错了，他们反而觉得你疯了，你如果和一群这样的人讲道理，你不是真的成了疯子么？”
“难道就这样了？”
楚崖怒道：“什么都不做？”
“任由这些人的声音传遍每片土地？”
徐尽欢勾唇，“所以，那些女医不是出现了么？”
“她们靠着自己手上的医术，治病救人，扭转那些思想还没顽固腐朽的人。”
她轻叹一声，“其实，人很简单的，吃饱穿暖，生活过的过去就行，再加上一个身体健康无忧，那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女医们救了不少人，也赚了钱，在江南的一处地界开了一间医馆，从前那些指着女医们鼻子骂的人不见了，不是因为那些人消失了，而是因为，更多支持女医的人出现了，将原本那些骂声给淹没了。”
徐尽欢道：“可是，尽管出了这一处例子，大家对女人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是因为，这样的女人，还是太少了，属于我们女人要自立自强的声音，还是太少了。”
她看着楚崖若有所思的模样，歪了歪脑袋，“倒是你，若是你因为这些而感到世道不公，为什么你不做些什么，只是在这里说说？”
“不能解决问题也就罢了，反倒还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得不偿失。”
楚崖抿唇，没有说话。
徐尽欢反而更来了兴趣，“再说了，你不是男子么，干什么对女子的事情这么容易愤世嫉俗？”
她靠近楚崖，“难不成，你是有心爱的姑娘，还是你有个妹妹……”
“什么都没有！”
楚崖迅速后退，偏开头，“我，我只是随口说两句。”
“好吧。”
徐尽欢轻叹一声，“你不愿说便不说吧。”
楚崖垂眸，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你说，我可以改变什么？”
徐尽欢撑着脑袋，“你用神医谷的名头招收女大夫呗，再收一批女学徒，然后呢，教成之后，让她们自立门户也好，带着她们去开医馆，游历救治也好，反正，越来越多的女子学医，不都能改变很多么？”
徐尽欢想了想又道：“到时候你们招收的女学徒再收女子为徒，不就越来越多的女子能够有一技之长了？”
“只是学医？”
楚崖诧异。
“当然不止。”
徐尽欢耸肩，“可是，你能够教她们的本事，不就是医术这条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