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没有这个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留下当行军大夫的呢？”
楚崖蹙眉。
徐尽欢轻叹一声，“如若这句话是你师兄所说，我敢保证，不用说王爷，就是皇上也定会答应的，可惜，你是楚崖，臭名昭着，世人多说的都是你的狠毒，对于你的医术，并不是很在乎。”
楚崖抿唇，“我和我师兄的医术不相上下。”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去当行军大夫的。”
徐尽欢朝红鸾挥挥手，“去拿些吃的过来，要热的。”
她一双星眸定在楚崖身上，神色罕见的有着几分温柔和耐心，“现在天凉，你坐在地上也不是事儿，起来吧。”
“哦。”
楚崖乖乖爬起，就见徐尽欢下床，走到查桌旁坐下，“坐。”
她指着对面的空位对楚崖道。
楚崖立刻照办。
徐尽欢低声笑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你是听了我和你说的那些方法，所以也想试试，只是，你的本事，大家都还没有看到，所以你一开始来提要求，旁人定然是不愿的，所以，你得徐徐图之。”
“什么？”
楚崖有些不理解。
徐尽欢倒了一杯茶推到楚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啜茶，边缓缓开口。
“许多事情，你得让别人觉得，这件事和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
她想了想道：“比如说，你治疗他们之后，他们离不开你了，你就说，需要多个下手帮助你，他们是不是就好接受的多。”
“对。”
“然后你再说，女孩儿心细，处理伤口更细致，帮他们处理伤口，不仅把他们的伤势照顾的更周到而且因为周到还能让他们更快痊愈，他们是不是就觉得，军营里多几个女大夫，也挺好的？”
徐尽欢又问。
“这倒是。”
楚崖若有所思的点头，“但是，这些，要时间吧。”
“当然啊。”
徐尽欢毫不犹豫的点头，“你总不能第一天就和人提要求吧？”
“你又不是你师兄，你的名声可没有你师兄好。”
楚崖抽抽嘴角，“可是，我不想要这么慢。”
“那除非你是个女子。”
徐尽欢耸肩。
楚崖疑惑，“这关我是不是女子有什么干系？”
徐尽欢轻叹一声，“你在他们面前展现了医术之后，再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女子，让他们觉得女子其实也可以试试，是不是更简单些？”
楚崖抿唇，“可是，女子身份，总是会被他们所看不起。”
“可他们若是有求于你，你是不是女子，便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徐尽欢轻声道：“从前，许多女子都觉得，嫁给一个位高权重的丈夫，那么她便能够受人尊敬，可这样的尊敬，是因为她的丈夫而来的，若她不是某某夫人，便会被人瞧不起。”
“可，那些江南的女医，一开始也是处处被人瞧不起，到了后面，没人敢说什么，因为，大家都明白，自己有一天，也许会需要她们的救治。”
“原来是这样么。”
楚崖垂眸，眼底神色复杂。
“当然。”
徐尽欢轻笑，“只有自己的本事才是自己的，女子若是有一技之长，自然会慢慢的受人尊敬，然男子什么都没有，也依旧会被人瞧不起。”
“所以，重要的不是男女，而是能力问题而已。”
“只是，现在许多人都因为成见而对女子更多的报以偏见，所以女子想要做什么，起步总是比男子晚的，但是无妨，只要，女子走在路上，便是有希望的。”
“嗯。”
楚崖若有所思，“可是，有些女子的起步很难，难的便是第一步。”
徐尽欢轻笑，“所以，才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啊，去帮助女子，开启她的第一步。”
楚崖猛然看向徐尽欢，“若是，当年有你这样的人在，想必……许多女子，到现在，都不用困于四方天内。”
徐尽欢轻叹一声，“可是我能改变的也很少，所以，我想要的，是千千万万个女子，一起努力。”
“其实，今日只要有一个女子，能够学习到一技之长，说不准以后便会多出十个女子学习到她们能够安生立命的本事，日后，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楚崖看着徐尽欢道：“你让我看到，你是这些万千女子中的第一个。”
“我不是第一个。”
徐尽欢毫不犹豫的摇头，“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因为，还会有你，还会有其他女子。”
楚崖神色微僵。
“你，你都知道了？”
徐尽欢轻笑，“嗯，现在知道了。”
“你在诈我？”
楚崖猛然站起身，脸色有些不好看，徐尽欢没动，“也不算。”
“其实，在你谈论小玉那件事的时候，我心里就有怀疑了，再然后，便是你给小玉改变嗓子的药物。”
“我当时就很奇怪，你一个男子，对于怎么改变女子生存现状那么感兴趣也就罢了，怎么还会随身带着这种物品？”
“直到，我刚刚跟你谈论这些，我越来越怀疑，你的性别，所以，才顺口说了这么一句。”
“不曾想，我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楚崖垂眸，苦笑一声，“对，我的确是个女子。”
“先前十年，我一直都是假扮男子。”
“包括，我拜师去神医谷，也都是男装示人。”
她长叹一声，“我那时候，也才七岁，刚去的时候，只是听说神医谷收学徒，能够让人吃饱饭，于是就去了，第一次去，便被赶出来了，因为，神医谷不收女子。”
“所以，我偷了隔壁二牛的衣服，扮成了男孩儿又去了。”
楚崖冷笑，“我去参加了初选，那个当初当众把我赶出去的人又在在场的所有人的面前，夸赞我天赋很好。”
“原来，我是女子的时候，哪怕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连参加初选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是，就因为我是个女子，所以我父母在我和弟弟之间，毫不犹豫选择抛下我，而抱着弟弟直接逃跑，哪怕，面对我的，是滔天的洪水，我的结局，注定是死，他们也从未回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