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尽欢沉默一瞬，“我与他相识，是我性命垂危之际，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是想着怎么活下去，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楚崖挑眉，“徐小姐你还是太不了解我师兄了。”
“我师兄这个人呢，说好听点，是不畏钱权，随心所欲，说难听点，就是只要他不想，纵然是再多的钱也打动不了他来救你，哪怕是你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看一眼。”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心甘情愿来救我的？”
徐尽欢疑惑。
“因为，你和他没有任何情感纠葛。”
楚崖勾唇，眼神笃定，“不然，天阔是不会用这种态度对你的。”
“我和他只是朋友，自然没有你说的什么情感纠葛。”
徐尽欢身子微微后仰，脸色有些不好，“他是什么样的人，也许我不是完全了解，但你作为他的师弟，对他做这样的决断，是否太过傲慢了？”
“按理说，你是他的师弟，应当比我这个与他见不了几次面的朋友更了解他，可你偏偏是在外人面前最会诋毁他的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很愧疚。”
楚崖叹了一声，双眼微微上挑，兀自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徐尽欢面无表情。
楚崖也不管，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说了这么多，唯独说对了一件事，我对我师兄的确很了解，所以才会做此推论。”
他看了眼徐尽欢手中的骨哨，冷笑一声，“你这种话偏偏我那天真的师侄可以，但是没有办法能够骗到我。”
“他觉得你没有伤害他，你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吃好喝的待着他们，你说的话便都是实话了，只是他还不清楚，他和他师父只要露出身份，会有多少权贵上赶着巴结讨好。”
“而你，不过就是那些人的其中之一而已，不过你比他们聪明，懂得趁虚而入，趁着我师兄老毛病犯了，就诓骗我师侄。”
徐尽欢轻笑一声，“天阔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以为他不懂身份给他带来的会是什么？”
“若他不懂，他就不会在他师父前几次犯老毛病的时候坚持一个人照顾他，若他不懂，他早就已经住在其中一个达官显贵的家里了。”
“正是因为他太懂，所以才坚持单独照顾他师父。”
“而你，自始至终都只用自己的目光看待旁人，傲慢无礼，枉我以为你身为楚山河的师弟，医术不说比得上他，起码人品，心性是与他相匹配的，可我今日一看，才知是我自以为是，以为楚山河是什么样的人，你便是什么样的。”
徐尽欢冷笑，“可现在看来，你倒是没有一点能够比得上他，心思深沉狠毒，对自己亲近之人都能如此妄加揣测，不堪大用。”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楚崖冷声，他心中恼怒万分，但他此刻若是动手，岂不是做实了徐尽欢说他的那些话？
从前师父总觉得他不如师兄，他多年苦心钻研，终于医毒双修，什么都不比师兄差，可是最后，师父临死之前还是说，神医谷全靠师兄撑着了。
他负气出走好几年，为的不是神医谷，而是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处处做到最好，凭什么最后师父最信任的人，还只是师兄？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揣测评判我和楚山河的关系？”
徐尽欢反问。
楚崖一噎，随即道：“现在师兄还没好，所以我不能肯定你和他的关系，我只是按着他的性子来正常推断，你若是他朋友，你应该能够了解，他这个人招惹了多少女人吧？”
徐尽欢勾唇，“你但凡对你师兄多一点关心，多一点了解，你就应该知道，他只是蠢，不懂和女人如何保持距离，又喜欢逃避，面对那些女人只会逃跑，让她们以为自己被辜负了。”
“你这意思是他纵然招惹了许多女人，但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了？”
楚崖嘲讽道。
“他的确没什么坏心思。”
徐尽欢悠悠然，“我说了，他蠢，又喜欢逃避，所以蠢人办了坏事，就是这样的。”
“当然，他也是在救人，只是救人途中，办了蠢事坏事。”
徐尽欢抬眸，“但是你对于这些倒是不蠢，只是，你纯坏。”
楚崖对此不置可否。
徐尽欢依旧盯着楚崖，“你师兄多次被那些女人追杀，是他办下了蠢事，应得的报应，他承担了他的因果，可你所谓的，杀一人，救一人，便是因果么？”
“怎么不是？”
楚崖不屑道：“这世上总会有人要死，总会有人要出生，这才是阴阳平衡，我救了那人，就必须要有个人死去，这才能达到平衡二字。”
“可你怎么知道，你救下了这人之后，还有多少人因为没有你的救治而死去？”
“可你却为了所谓的阴阳平衡而无端端的杀了一个人？”
徐尽欢轻笑一声，语带嘲讽，“那个你救下的人，是他的善因结下的善果，而你杀的人，就是你自己种下的恶因，你也应当为此得到恶果。”
“你懂什么？”
楚崖怒斥，“你可知，我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你所谓的该杀之人是何人？”
徐尽欢轻笑一声，“贪官污吏，还是豪仕乡绅？”
“哦，是李大人吧，那位知府？”
徐尽欢意味深长，“你以为，是他将百姓们的赈灾款全部昧下了？”
看着楚崖眼里的错愕，她嗤笑一声，“朝廷的赈灾款下来，不知要经过多少双官员的手，银子一层层盘剥下来，早就不剩什么了，他扣下，反而是能够将那笔银子更好的发挥用处。”
“下发出来的赈灾粥都是泥沙，你却说他是为了将那笔赈灾款发挥到更有用的地方？”
楚崖冷笑一声，“徐小姐，你就算想要反驳我，也得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你觉得，我都调查你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不会顺手调查那位李大人么？”
徐尽欢挑眉，“所以我说，楚崖，你就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