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跳动。橘红色的火苗把扎西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照得通红。
顾野伸出手。指尖碰到那枚黑褐色的三眼天珠。
入手冰凉。带着石头特有的粗糙风化纹理。
脑海里，机械音清晰地砸下。
“叮。检测到神级气运物品。藏区探宝支线已开启。”
顾野把天珠攥在手心。
指腹摩挲了两下。揣进黑色冲锋衣的内兜。
他没说谢谢。转头看向坐在羊皮垫子上的苏清月。
“去把底舱的储备粮搬一半出来。”顾野开口。
苏清月点点头。起身跑向房车。
半小时后。
成袋的东北大米、白面。几大块风干的腊肉。还有十几箱军用午餐肉罐头。
在雪地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足够这个偏僻村落里的人吃完整个漫长的冬天。
扎西双手合十。老泪纵横。
他带着几十个牧民，在泥地里磕长头。额头沾满了黄泥。
第二天清晨。天刚擦亮。
风停了。雪山顶上露出一抹鱼肚白。
空气冷得像冰窖。
顾野按下红色的启动按钮。
V8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十二吨的重卡房车碾过积雪。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缓缓驶出村落。
公路像一条灰色的丝带，缠在海拔五千米的雪山腰上。
两边全是白茫茫的积雪。阳光打在雪面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顾野戴上了一副黑超墨镜。单手控着真皮方向盘。
车窗外，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空气稀薄得让人胸闷。
弥散式供氧系统发出“嘶嘶”的工作声。
车厢里维持着舒适的温度。
苏清月盯着中控台的平板导航。
屏幕上是一片空白的灰色区域。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
“前面没路标了。”苏清月说。
顾野刚准备踩下金属刹车踏板减速。
右侧十多米高的陡峭岩壁上，突然滚落几块碎石。
碎石砸在引擎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一个灰白色的巨大黑影，带着一阵夹着雪沫的风，猛地从岩壁上跃下。
四爪落地。积雪飞溅。
稳稳当当地拦在公路正中央。刚好挡住了防爆房车的去路。
那是一头成年野生雪豹。
体长将近两米。灰白色的皮毛上布满黑色的环状斑结。
一条粗壮的毛茸茸长尾巴，在雪地里烦躁地扫动。
它弓着背。前肢下压。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一双冰黄色的兽瞳，死死盯着灰黑色的防爆装甲车头。
路边的一块巨大风化岩后面。
三个背着重装行囊的徒步驴友刚好路过这里。
带头的男人戴着冲锋帽。看清了马路中间的那头野兽。
他腿弯子猛地一软。直接跪在雪地里。
手里的两根碳纤维登山杖“当啷”掉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
“雪……雪豹。成年的。”男人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他咬到了舌尖。嘴里渗出血腥味。
后面的一男一女直接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石头缝里缩。
女人的脸色惨白，捂着嘴连气都不敢喘。
野生雪豹是雪山上的顶级掠食者。这种距离遇到，饿极了绝对会出人命。
房车里。
苏清月身子猛地一僵。
双手死死攥住胸前的安全带卡扣。指节用力到发青。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胸口发紧。
这只野兽距离挡风玻璃不到五米。隔着防弹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原始的血腥压迫感。
“它……它不走。”苏清月声音发抖。
顾野靠在气囊座椅上。
胸口内兜里，那枚三眼天珠隐隐发热。透过衣服布料传到皮肤上。带着一丝暖意。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了一瞬。
“自然亲和力光环已加载最大功率。”
顾野解开安全带。金属卡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走到后舱的大理石吧台。
拉开小冰箱的门。冷气溢出。
拿出一块还没解冻完的A5和牛。
大理石纹路的雪花肉，足足有两斤重。边缘还带着点冰碴。
“你干什么去？”苏清月转过头。声音有些急了。眼眶微微发红。
“喂猫。”顾野随口吐出两个字。
他按下中控台的车门开关。
气动阀门漏气。厚重的金属车门向外弹开。
刀割一样的冷风瞬间倒灌进车厢。
顾野拿着那块和牛。踩着踏板下了车。
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雪山上格外清晰。
石头后面的三个驴友看傻了。
那带头的男人双手抱头。以为顾野活够了。
“疯子……这是去送死啊！”他压低嗓子嘶吼。
顾野大步走向那头雪豹。
距离缩短到三米。两米。一米。
雪豹没有弓身扑咬。
冰黄色的瞳孔里，那种野性的警惕竟然慢慢散去。
它耸了耸鼻尖。闻到了极品和牛那股浓郁的油脂香气。
顾野停下脚步。
把手里的那块A5和牛扔在雪地里。
牛肉砸出一个浅坑。溅起一点雪沫。
雪豹低下硕大的脑袋。
张开长满獠牙的嘴。一口咬住那块价值几万块的顶级牛肉。
连嚼都没怎么嚼。几下就吞进了肚子里。
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嘴边的血水。
吃完。它没有走。
反而往前迈了两步。凑到顾野腿边。
像一只体型超标的家猫，用毛茸茸的巨大脑袋，蹭了蹭顾野的黑色冲锋衣裤腿。
喉咙里的呼噜声变得轻柔起来。
远处的三个驴友下巴快掉到了雪堆里。
带头男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能叫雪山之王吗？那可是吃岩羊不吐骨头的猛兽啊！
苏清月在副驾驶上举着折叠屏手机。
直播间开着。
这逆天的一幕已经被几百万人看了个干干净净。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服务器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卧槽！这野兽是顾爷养的宠物吧！】
【拿几万块的A5和牛喂野生雪豹！这手笔没谁了！】
【别人遇到雪豹写遗书，顾神豪遇到雪豹当猫撸。】
【看那豹子蹭大腿的样，毫无尊严！肉太香了吧！】
【这画面绝了，神豪配猛兽，硬核到爆炸！】
顾野伸出手。
在雪豹厚实的脖颈上呼噜了两把。
手感很硬，皮毛厚实保暖。
雪豹眯起眼睛。享受了几秒钟。发出满意的低吼。
突然，它张开嘴。
轻轻咬住顾野的裤脚。
没用力。只是往外扯了一下。
接着，它松开嘴。转过身，朝着右侧那片没有公路的茫茫雪山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顾野。
冰黄色的眸子盯着他。尾巴甩了两下。似乎在指引他跟上。
那个方向，正是胸口内兜里天珠散发热量的指引地。
……
同一时间。
几千公里外。江南市。
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单间里。
墙角长着一团绿色的霉斑。
空气里飘着外卖变馊的酸臭味，混合着劣质下水道的腐气。
苏曼雅坐在发黄的床垫上。
身上披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毛衣的袖口已经脱线。
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退。颧骨处透着一块明显的淤青。
那是前几天在剧组被导演打的。
她低着头。
手指在屏幕碎成网状的旧手机上，机械地滑动。
一条短视频切片弹了出来。
标题是红色的加粗大字：【顾神豪雪山喂野豹！千万房车偶遇雪山之王！】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
顾野穿着那件没有标志的黑色冲锋衣。身姿挺拔。
随手丢出一块大理石纹路的顶级雪花和牛。
那头凶猛的野生雪豹温顺地蹭着他的裤腿。像一只讨好的猫。
背景是那辆宛如钢铁堡垒的十二米防爆重卡。
还有坐在副驾驶里、皮肤白得发光、被保护得极好的苏清月。
满屏的弹幕都在喊着“顾爷威武”、“老板娘好美”。
苏曼雅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干涩的眼球里布满红血丝。
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牙齿死死咬在下嘴唇上。咬出一排深深的凹痕。皮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碎裂的玻璃碴子扎进大拇指的指腹。渗出一滴鲜血。
塑料外壳发出“嘎巴”的微响。
嫉妒像一把带倒刺的钝刀。
在她心脏里疯狂搅动。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