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碾过村口的碎石路。
厚重的越野宽胎把地上的积雪和烂泥压出两条深沟。
V8柴油发动机的低吼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撞击。
气压制动阀发出一声长长的漏气声。
重卡房车在村子中央的泥地广场上停稳。
发动机熄火。
几只体型庞大的藏獒冲着车头狂吠。脖子上的粗铁链绷得笔直。铁环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链子死死勒进厚实的黑毛里。
广场上燃着一堆篝火。
几十个穿着旧藏袍的牧民停下手里的活。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雪山脚下。村子偏僻，连越野车都很少见。
现在，一栋灰黑色的金属堡垒凭空开了进来。
车头那排粗壮的钨钢防撞梁，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巨大的米其林轮胎比半大孩子还要高。
一个小男孩躲在母亲的腿后面。咬着脏兮兮的手指。大眼睛里透着恐惧。
驾驶室里。
顾野按下中控台的一个蓝色拨片。
“启动夜间营地模式。”他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嗡——”
车厢底部发出一阵低频的电流声。
一圈幽蓝色的冷光灯带沿着十二米长的车身边缘瞬间亮起。
蓝光照亮了周围的烂泥地。把这头钢铁巨兽烘托得像是一艘降落在雪原上的外星飞船。
车顶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
一台黑色的四轴航拍无人机升空。
四个旋翼发出急促的风声。机腹下方的红色提示灯一闪一闪。
无人机悬停在二十米高的半空中。像一只睁着红眼的机械飞鸟，无声地巡视着营地。
牧民们彻底慌了。
几个年长的妇女捂住嘴。膝盖一软，直接跪在泥地上。
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藏语经文。
村长扎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高原红。
他手里原本端着一碗刚打好的酥油茶。
这会儿，木碗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热茶泼在皮靴上。他连腿都没缩一下。
扎西看着那圈幽蓝色的光晕，还有头顶盘旋的无人机。
他把这辆车当成了雪山神明降下的神迹。
“山神显灵了……”扎西声音发抖。
他双手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上半身完全贴在冰冷的烂泥地里。行了一个最标准的长头大礼。
周围的几十个牧民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甚至连那几只狂吠的藏獒，似乎也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
夹起尾巴。呜咽着缩回了石头缝里。
“咔哒。”
厚重的防爆车门向外弹开。
金属踏板降下。
顾野穿着黑色的硬壳冲锋衣。踩着皮鞋走下车。
高海拔的冷风夹着雪籽刮在脸上。带点刺痛。
苏清月裹着长款羽绒服跟在后面。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牧民，吓了一跳。
赶紧伸手拉住顾野的袖子。
顾野大步走到扎西面前。
皮鞋踩在泥地里，发出轻微的水声。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扎西羊皮袄的胳膊。
往上一提。
扎西体重不轻，被顾野硬生生拽了起来。
老汉吓得浑身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神明……”他嘴里含糊不清。
“我不是神明。路过的游客而已。”顾野声音平稳。
他拍掉扎西肩膀上的泥巴。
“地上凉。让大家都起来。”
扎西愣愣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
没有三头六臂。穿着普通的黑色衣服。
但背后那辆散发着蓝光的战车，怎么看都不像凡间的东西。
扎西转过身。用藏语冲着村民喊了几句。
牧民们陆陆续续站起来。但还是缩着脖子，保持着一段敬畏的距离。
顾野转身。走到房车的侧面。
大拇指按在装甲板上的指纹锁。
“呲——”
下方的四个超大容量储物舱同时弹开。
顾野在脑海里调动系统空间。
成箱的新鲜水果和医疗物资，瞬间填满了空荡荡的储物舱。
他单手拎出一个白色的泡沫保温箱。扔在地上。
接着搬出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医药箱。
想了想，顾野又顺手拖出两袋五十斤装的东北大米。还有几桶大豆油。
以及几十件防寒的军大衣。
这些全是系统打卡积攒在空间里的基础物资。直接在雪地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清月。过来帮忙。”顾野喊了一声。
苏清月赶紧跑过去。
她掀开保温箱的盖子。
一股水果的清甜味飘了出来。
满满一箱红彤彤的苹果。个头硕大，表皮上还带着没干的水珠。
在高原雪山深处，这种新鲜水果比肉还要金贵。
一年到头，牧民们也吃不上几回。
苏清月拿起两个苹果。走到那个咬着手指的小男孩面前。
塞进他手里。
小男孩手冻得通红。他捧着苹果，大眼睛忽闪忽闪。
咽了一大口口水。转头看他妈妈。
女人赶紧弯着腰。连连道谢。双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两下，才敢接过苹果。
顾野把剩下的几箱水果全部搬出来。
指着那个医药箱。
“里面有抗生素，退烧药。还有外伤纱布。说明书上有图。”
他看着扎西。
“收着吧。”
扎西粗糙的大手在羊皮袄上用力蹭了两下。
双手捧过那个白色的医药箱。
手背上的血管凸起。手抖得厉害。
村里离最近的县城有两百公里。遇上大雪封山，一场感冒就能要了小娃的命。
这箱药就是救命的东西。
扎西眼眶红了。
他这回没有跪。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看着顾野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实打实的感激。
在这个偏僻的村落，能拿出这些东西的人，比雪山神明还要真实。
天色彻底黑透了。
广场上的篝火烧得正旺。
干牛粪混着松木枝。噼里啪啦地爆着火星。火焰把夜空照亮了一角。
顾野和苏清月坐在火堆边的一张羊皮垫子上。
火光把两人的脸烤得发烫。背后的冷风却吹得人后脊背发凉。
几个藏族妇女端来热腾腾的酥油茶。
一大盘刚烤好的羊排端了上来。滋滋冒着油。
苏清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折叠屏手机。
虽然山区没有信号，不能开直播。但她还是打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记录下这原始又温暖的一幕。
她双手捧着木碗。喝了一小口。
浓郁的奶香和咸味在嘴里散开。冻僵的身子暖和了不少。
顾野拿出一把匕首。
割下一块烤得焦脆的羊肉。扔进嘴里。
肉质很嫩。带着一股原始的膻香。
藏族汉子们拿出了自酿的青稞酒。
顾野没有拒绝。端起粗糙的木碗。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烧进胃里。驱散了高原的严寒。
村民们围坐在四周。拉起手，唱起了悠扬的藏族民歌。
声音苍凉高亢。在空旷的雪山脚下回荡。
刚才的恐惧完全消散了。只剩下最纯粹的热情。
头顶的无人机还在盘旋。
红色的指示灯穿透风雪。像一颗悬在半空的红色星辰。
扎西端着一只大木碗。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走到顾野面前。盘腿坐下。
火光照亮了他沟壑纵横的脸。
老汉放下木碗。
双手伸进贴身的羊皮袄内侧。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
红布很旧。边缘已经磨得发黑。沾着常年佩戴的汗渍。
扎西神色庄重。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两寸长的管状石头。
九眼石页岩打磨成的天珠。
石头通体呈现出深邃的黑褐色。
表面有天然的风化纹。透着岁月包浆的油润感。
最显眼的，是上面分布着三圈乳白色的圆形图案。像三只睁开的眼睛。
在跳动的火光下，这三只“眼睛”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神秘光泽。带着古老的沧桑感。
“顾兄弟。”扎西换了个称呼。汉话说得有些生硬。
“你给我们带来了救命的药。还给了娃儿们果子。”
他双手捧着那枚石头。递到顾野面前。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物件。三眼天珠。”
扎西喉结滚了一下。
“不值什么大钱。但是个护身符。保佑你在这条路上平平安安。”
顾野停下手里的匕首。
他看着那枚静静躺在红布里的天珠。
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他知道藏区牧民传家的东西，意义非凡。
就在这时。
脑海里。
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响。
“叮！”
“检测到神级气运物品靠近……”
“藏区探宝支线正式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