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台的屏幕突然亮了。
蓝色的系统光标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高纯度源能矿石。”
冰冷的电子音在驾驶室里回荡。
顾野挑了挑眉。
他偏头看向车窗外那个跪在烂泥里的萨满。
老头双手举着那块破石头，胳膊抖得像触电，手腕上的骨链哗啦作响。
“有点意思。”顾野嘀咕了一句。
他推开车门。
“嘶——”
气压平衡系统发出一声泄气的长音。
厚重的金属车门弹开。
顾野穿着人字拖跳下车。
脚刚落地，“吧唧”一声，踩进半脚深的黑泥坑里。
烂泥溅到他的小腿肚上。
他啧了一声，甩了甩脚，结果拖鞋差点飞出去。
苏清月在副驾上探出头，捂着嘴乐。
顾野稳住重心，走到萨满面前。
周围那些刚被气浪掀翻的土着纷纷往后爬。
他们把头死死埋在手臂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野没管他们，直接伸手拿过那块黑石。
石头入手冰凉。
分量重得出奇，比同体积的铅块还压手。
表面的孔洞里，那股幽蓝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流转。
顾野能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就像捏着一块微型电池。
萨满看他收了石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头双臂张开，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泥水里。
嘴里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节。
周围的土着跟着一起喊，声音在潮湿的林子里嗡嗡作响。
顾野把黑石揣进兜里，目光扫过这群人。
这帮家伙也太糙了。
几个黑纹大汉腰间还挂着没吃完的生肉块。血水顺着大腿往下淌，上面爬满了绿头苍蝇。
旁边那个白骨祭坛更是臭气熏天。
全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
“收了你们的保护费，总得给点回礼。”顾野摸了摸下巴。
他唤出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眼前。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食物”两个字。
几万条选项拉下来。
顾野翻了两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热带改良速生水稻种子。附赠微型农业无人机编队。”
兑换积分只需要个位数。
“就它了。”
顾野点下确认键。
房车顶部传来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两块装甲板向两侧滑开。
“嗡嗡嗡。”
四架银灰色的旋翼无人机升空，像四只金属大鸟。
地上的土着们全吓傻了。
萨满猛地抬起头，满是油彩的脸上老肉直哆嗦。
他以为这钢铁巨兽又吐出了什么吃人的怪物。
几个野人抓起地上的石锤想跑，腿肚子转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无人机在半空盘旋半圈，飞向祭坛左侧。
那里是一片被踩得坑坑洼洼的烂泥地，面积刚好有半个足球场大。
无人机腹部的舱门打开。
金黄色的种子像一阵暴雨，密集地砸进黑泥里。
播种完毕，四架无人机分散在四个角落。
机头下方的探照灯同时亮起。
射出的却不是白光，而是刺眼的荧光绿。
四道绿色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罩子，把整片泥地盖在下面。
那是系统附带的生物催生射线。
接下来的一幕，超出了所有土着的认知。
烂泥里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地下啃咬树叶。
紧接着，成片翠绿的芽孢顶破泥土，钻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速度。
绿芽拔节、抽叶。
短短两分钟，水稻长到了膝盖高。
绿意瞬间铺满了那片肮脏的空地。
萨满揉了揉眼睛，指甲在眼皮上抠出两道血印子。
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几个黑纹大汉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看着那些迎风摇晃的绿叶，他们伸出手想摸，又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第五分钟。
水稻顶端抽出了沉甸甸的稻穗。
原本绿色的稻田，转眼间变得金黄一片。
微风吹过，亚马逊雨林里破天荒地荡起了一阵稻浪。
一股纯粹的、带着阳光气息的谷物清香，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腐烂臭味。
“行了，收工。”顾野打了个响指。
催生射线熄灭。
四架无人机升入高空，开始执行外围警戒。
顾野迈开腿，走到稻田边。
他随手折下半截稻穗，在掌心里搓了搓。
金黄的谷壳剥落。
十几粒白胖的米粒躺在他手心里，散发着诱人的碳水香气。
他转身走到萨满跟前。
老头还傻愣愣地跪在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顾野抓起萨满干枯的手，把米粒拍在他手心里。
“吃。”顾野指了指他的嘴。
萨满咽了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米，放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
生米的清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这群习惯了腐肉和带血骨头的野人，哪尝过这种植物淀粉的滋味。
萨满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米粒一股脑塞进嘴里，连皮带壳嚼得嘎嘣作响。
老头的眼眶红了。
两行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油彩流下来。
他突然转身，面对那片金黄的稻田，双手死死抠进泥里。
脑袋像捣蒜一样往地上砸。
“砰！砰！砰！”
磕得泥水四溅，额头瞬间破皮流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
周围几十个土着见状，也跟着疯狂磕头。
嘴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
那个音节在雨林里回荡。
“丛林之神！”
苏清月靠在车窗边，看着外头这阵仗，摇了摇头。
“你这哪是给回礼，你这是断了人家的进化路。”
顾野走回车旁，在踏板上蹭掉鞋底的泥。
“管他呢，好歹以后不用吃生肉了。”
他正准备上车。
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滋滋”声。
一架无人机正在清理外围的杂树，给稻田扩大面积。
高能除草激光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横扫过一片藤蔓。
不知道是系统识别出了偏差，还是藤蔓太密。
一道红色的高能激光扫偏了。
它直接切断了一棵十米高的大榕树，光束余势不减，狠狠切在祭坛后方的一座陡峭土坡上。
“轰隆！”
巨大的闷响震得地面直颤。
大树砸下，带着土坡轰然塌陷。
成吨的黑色烂泥和树根裹挟着白骨，顺着斜坡滑落。
激起漫天的灰尘和泥点。
顾野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土层剥落了一大块。
在那黑压压的泥土深处。
一抹刺眼的、黄澄澄的光芒，猛地穿透了灰尘。
阳光刚好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打在那块露出的建筑上。
那是一个规整的金属尖角。
哪怕埋在土里不知道多少年，表面依旧光滑如镜。
那是纯金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