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钉在前方。
惨白的巨兽骨架横亘在黑色岩石上。
头骨上两根弯曲的骨刺直指穹顶，眼窝深陷，黑洞洞地透着远古的死寂。
苏清月的手指抠在真皮座椅边缘。
“这骨架……得有一百多吨吧？”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车厢里发飘。
她平时只在博物馆见过恐龙化石，那都是拼凑的碎片。
眼前这具，骨骼连着骨骼，完整得像刚剔完肉。
顾野盯着那个巨大的头骨。
他伸手在下巴的青色胡茬上摸了一把，有些扎手。
“系统，能装得下吗？”他心里默念。
“报告宿主，折叠空间容量充裕。”机械音准时回复。
顾野没废话。
他再次拉出副驾驶中央扶手箱里的辅助操作台。
右手攥住万向操纵杆，用力往前一推。
推得太急，手指蹭在塑料边框上，刮出一道白印。
底盘下方，液压马达再次发出沉闷的轰鸣。
三段式钛合金机械臂犹如一条巨蟒，探入前方的黑暗。
机械巨爪在半空中缓缓张开。
对准了巨兽化石中段最粗壮的那根脊椎骨。
顾野大拇指按下红色闭合键。
“咔哒。”
金属巨爪猛地收拢，死死咬住灰白色的骨骼。
房车庞大的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十二吨重的底盘悬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化石比预想的还要重。
顾野手腕青筋暴起，死死稳住操纵杆。
用力往回一拽。
黑色的岩石地面崩裂。
百吨重的巨兽化石被硬生生拔离地面。
系统的蓝色扫描网格瞬间从机械臂前端爆开。
像一张大网，直接兜住了整个骨架。
白光一闪。
前方的黑色岩石上空空如也。
那么大一具远古巨兽化石，凭空消失了。
连地上的骨粉都没剩。
“这就收进去了？”苏清月探着身子往外看。
“嗯，放车里占地方，扔系统空间了。”
顾野收起操作台。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单手解锁屏幕。
在太空中没信号，但这辆房车自带量子通讯基站。
顾野点开相册。
刚才探照灯打在化石上的时候，他顺手拍了几张高清原图。
他打开微信，翻找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备注为“华夏科学院陈老头”的头像上点了一下。
这老头是国内古生物研究的泰斗。
之前顾野把在海底捞出来的几件文物捐给国家时，跟他打过交道。
顾野勾选照片，点击发送。
顺手敲了一行字：“刚在北极地下挖出来的，看着挺完整，给您留着了。”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燕京。华夏科学院家属楼。
凌晨两点。
书房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陈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秋衣，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他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正对着电脑上的一份化石残片报告叹气。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老头皱着眉，拿起手机。
看到是顾野发来的消息，他点开对话框。
屏幕上弹出几张高清照片。
陈老头眯起眼睛，点开大图。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抖。
大半杯滚烫的浓茶直接泼在裤裆上，茶叶沫子粘在秋裤上。
“哎哟！”他烫得倒抽一口凉气。
但他根本没去擦裤子。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具完整的史前巨兽骨架。
老花镜顺着鼻梁滑到了鼻尖，他张着嘴忘了推。
“这……这骨骼密度！这保存完整度！”
陈老头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烫红的皮肉挨了一巴掌，他连眉头都没皱。
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房车驾驶舱里，顾野的手机响起。
他按了接通，屏幕里出现一张脸。
陈老头几乎把脸贴在了镜头上，鼻孔放大，呼吸急促。
“顾先生！这东西现在在哪！”
他声音全哑了，急得直拍桌子，“这绝对是填补冰河时期生物链空白的神级标本！”
顾野靠在真皮椅背上。
伸手挠了挠下巴。
“在我的车里。”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刚买了两斤大白菜。
“准备捐给国家。您要是想要，派人来对接一下。”
陈老头听到“捐给国家”四个字。
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皱纹里打转。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木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马上联系高层！马上派专机去接应！”
陈老头语无伦次，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不！我亲自去！带上最顶级的安保团队！”
“不用那么麻烦。”顾野打断他。
“我回去的时候路过燕京，直接给您空投到研究院操场上。”
他说完，没等陈老头继续激动，直接挂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
顾野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老头，一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他嘟囔了一句。
苏清月在旁边看着他。
“百吨重的史前化石，你真就这么送出去了？”
“留着干嘛？炖骨头汤吗？”顾野反问。
他重新握住方向盘，挂上倒挡。
房车履带反向转动，碾着地上的碎冰退了出去。
地下空间太深，没必要在这里多待。
车头重新对准那个被他们钻出来的冰窟窿。
等离子光刃再次启动。
房车顺着原路，咆哮着冲向上方的冰原。
几分钟后。
“轰！”
车头冲破冰面。
十二吨重的房车重新砸在北极的万年冰盖上。
外面的世界全变了。
暴风雪不仅没停，反而加剧了。
十二级的狂风卷着拳头大的冰雹，死命砸在房车的能量护盾上。
发出密集的“劈啪”爆响。
像是有几万个人在同时敲打玻璃。
天空黑压压的。
极夜的黑暗提前降临，能见度不足五米。
气温计上的数字直线下降，直接突破了零下七十度。
顾野拉起电子手刹。
踩下驻车踏板。
他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地下神经紧绷了半天，这会儿放松下来，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在车厢里挺明显。
苏清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饿了吧？”她往后排生活区走。
顾野推开车门，又重重关上。
跟着她往后走。
“外边这鬼天气，一步也走不动了。”
他看着窗外肆虐的冰原风暴。
苏清月拉开冰箱门。
冷气飘出来。
她从里面端出一盒切好的雪花牛肉，又拿了一把翠绿的菠菜。
“那刚好。”
她把食材放在操作台上，打开电磁炉的开关。
“底料我都熬好了，我们吃火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