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街头的闹剧，只发酵了五分钟。
几百个不同角度的短视频，像病毒一样塞满了各大社交平台。
画面里，苏曼雅裹着散发馊味的破军大衣，在雪水和烂菜叶里疯狂打滚。
嘴里嘶吼着顾野的名字。
泥水溅在她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糊成了一团黑泥。
网络世界里，键盘侠的动作比交警的拖车还要快。
苏曼雅的底裤很快被扒得一干二净。
从大学时期虚荣做作的黑历史，到毕业前夕在咖啡馆甩出的那份解约书。
甚至连她在星耀传媒背负天价违约金、被扫地出门的法院强制执行书。
全被人做成高清长图，贴在评论区置顶。
那个曾经把她赶出去的前房东也开了直播，痛骂她欠了三个月房租连夜跑路，留下一屋子垃圾。
网络上没有一滴同情。
只有铺天盖地的嘲笑。
“这女的是不是想钱想疯了？拿着破编织袋去碰瓷神豪？”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天鹅毛都没摸着，自己先疯了。”
“当初甩人有多狠，现在脸着地就有多惨。”
没有人理会一个小丑在泥水里的崩溃。
交警戴着厚重的黑色橡胶手套，嫌弃地扣住苏曼雅的胳膊。
冰冷的不锈钢手铐“咔哒”一声砸在她手腕上。
强行把她塞进警车后座。
苏曼雅脑袋撞在车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嘴里还在流着口水念叨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世界的目光，早就越过了魔都的天桥。
全聚焦在太平洋中心的那座岛屿上。
神豪岛。
钻石灯塔折射出的暖金色光柱，笔直地打在白玉礼台上。
海风停了。
隐藏在岛屿四周的音响矩阵里，交响乐团的弦乐声变得轻柔。
大提琴拉出一个绵长的低音尾音。
震得脚底的白玉砖微微发麻。
威廉管家走上礼台。
黑色牛津皮鞋踩在白玉地砖上，没有发出任何杂音。
他双手端着一个纯黑色的丝绒托盘。
托盘中央，静静躺着那枚陨石钻戒。
顾野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捏起戒指。
金属戒圈带着一丝属于外太空的冰凉，分量极重，压在指肚上有些硌人。
苏清月站在他对面。
身上那件织锦云缎的凤冠霞帔，在灯光下泛着流水般的红晕。
她抬起左手。
手指抖得厉害，指尖冰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了一下下嘴唇。
下唇瞬间失去血色。
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落进衣领里。
顾野托住她的手。
粗糙的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温热的触感传过去。
苏清月僵硬的肩膀松弛了一点。
胸口剧烈起伏的频率慢了下来，呼吸稍微顺畅了些。
顾野低下头。
将那枚陨石钻戒对准她的无名指。
缓缓推到底。
尺寸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卡顿。
金属戒环贴合着她白皙的皮肤，传导着彼此的体温。
就在戒指戴上的瞬间。
头顶的无人机阵列自动调整了补光角度。
一束冷白色的强光，精准地打在那颗外星陨石上。
没有普通地球钻石的俗气火彩折射。
晶体内部，爆发出幽蓝与暗金交织的星云光芒。
光晕瞬间向外扩散。
刺得前排几个维持秩序的生化女仆下意识地偏过头，抬起手背挡在眼前。
这道光芒，顺着无死角的高清镜头，同步传送到全球。
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前。
那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白领，手里的热狗彻底凉透了。
他张着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枚戒指发出的光。
忘了咀嚼。
一滴黄色的芥末酱掉在皮鞋上，他浑然不觉。
伦敦的金融酒吧里。
刚才还在大声喧哗的酒客们，全部闭上了嘴。
一个胖子手里的黑啤酒倾斜，酒液洒在木吧台上，流了一地。
所有人仰着脖子，盯着墙上的电视转播。
巴黎的高定工作室里。
那几个见多识广的老设计师看着那枚戒指。
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法国老头双手抓着波斯地毯边缘，指甲劈裂了都没感觉。
“那不是珠宝……”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膜拜某种神迹。
“那是一整个被压缩的星系……”
“这种东西，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死寂只维持了三秒。
随后，五十亿人同时在线的直播间，迎来了数据洪流的终极爆发。
弹幕彻底疯了。
“顾神新婚快乐！”
“这戒指绝了！里面真的有星空！”
“祝白头偕老！永远的神！”
各种语言的祝福语，密密麻麻地糊满了屏幕。
滚动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片刺目的白色色块。
几十亿条数据同时涌入。
岛屿地下的量子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咆哮。
液氮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
粗大的冷凝管道表面瞬间结起一层白霜。
巨型散热风扇疯狂转动，抽出大股白色的水蒸汽。
强大的算力，硬生生扛住了这波足以摧毁任何国家主干网络的流量冲击。
顾野戴好戒指，松开手。
苏清月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星光。
鼻尖发酸。
她抬起右手揉了一下眼睛，弄花了眼角的一点红妆。
顾野伸手，替她抹掉脸颊上蹭到的一点飞粉。
指节擦过她的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礼台周围。
一百架隐形战机在五千米高空拉出的粉色爱心，还在缓慢旋转。
海风吹过来，卷起几片全息投影的玫瑰花瓣，穿过两人的身体。
顾野转过身。
面对着悬停在半空中的主摄像无人机。
那是面向全球五十亿人的镜头。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闪烁着，发出微弱的光。
他伸手解开黑色定制礼服的一颗领扣。
扯了扯领口，透出一口气。
锁骨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婚礼流程结束。”
顾野的声音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球每一个角落。
庞大的音响矩阵把他的声音放大了几十倍。
在太平洋的海面上来回回荡，压过了海浪的轰鸣。
威廉管家适时上前一步。
皮鞋在白玉地砖上站定。
“主人，是否安排穿梭机返回生活区？”
“不用。”
顾野牵住苏清月的手。
十指紧扣。
苏清月的手心又出汗了，有些滑腻。
顾野加重了力道，死死攥住。
指骨互相硌着，有些疼，但谁也没有松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太平洋的夜空。
穿透大气层，看向更高远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深空。
“该度蜜月了。”
顾野看着镜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直播间里那片白色的弹幕稍微顿了一下。
全网都在好奇。
这位买下华尔街、逼停航母的神豪，会去哪个国家度蜜月。
包下整个夏威夷群岛？
还是买下欧洲所有的古堡？
顾野抬起右手。
修长的食指伸出，指向上方那片深邃无垠的夜空。
手腕上的定制腕表闪过一道冷光。
“这次的目标。”
顾野吐出四个字。
“星辰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