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凭本事抢。”
顾野扔下这句话。
海风吹过纯金铺设的马路,带着金属的微热。
威廉单手抚胸,腰弯得更深了。
“如您所愿,主人。”
岛屿中央,那座高达百米的全透明钻石灯塔,顶端的暖金色光芒猛地闪烁了两下。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频微波信号,瞬间冲上万米高空。
以一种野蛮到极点的数据洪流方式,强行接管了近地轨道上的三百多颗民用和军用通信卫星。
全球所有的电子屏幕,无论是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LED广告牌,还是非洲部落破旧的二手智能手机。
在同一秒钟,集体黑屏。
三秒后。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烫金的中文字体。
“顾氏世纪婚礼。席位一百。”
字体下方,是一个带着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的空白申请表链接。
消息一出。
整个地球的金融圈和政界,像被扔进了一颗核弹。
炸得人仰马翻。
神豪岛地下五百米的超大型兵工厂内。
几座高温熔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二十几台八轴重型工业机械臂疯狂运转,火星四溅。
地球上最坚硬的航空级振金,被高能激光矩阵切割成一百张巴掌大小的矩形卡片。
机械手夹着外太空陨石碎片,经过精细打磨,完美镶嵌在卡片的边缘。
激光雕刻刀在卡片表面游走。
高温灼烧金属,冒出细微的白烟。
每一张请柬,重达半斤。
冰冷,沉重,泛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
这是全人类历史上,最昂贵、最具权势的通行证。
中东,阿布扎比。
一座金碧辉煌的王室宫殿里。
石油大亨阿齐兹正坐在波斯地毯上。
他盯着面前纯金外壳的平板电脑,双手抖得像筛糠。
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个申请链接。
他猛地站起来。
起得太猛,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晶水烟壶。
滚烫的炭火掉出来,烧穿了名贵的手工地毯,冒出刺鼻的黑烟。
他根本没管。
一把揪住旁边财务总监的衣领。
“买!去抢!”阿齐兹嗓子破了音,唾沫星子喷了总监一脸。
“用我名下的两座连城油田做抵押!我要换一个名额!”
“立刻给那个威廉管家的系统发邮件!”
“只要能进那个岛,哪怕让我坐在最后一排的马桶上观礼都行!”
北美,硅谷。
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总部顶层。
CEO大卫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坐在三屏电脑前。
他死死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用力过猛,指甲边缘撕裂,渗出红色的血珠。
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双手在机械键盘上疯狂敲击,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常规渠道根本挤不进那条拥堵的数据通道。
大卫直接登录了全球最大的暗网交易平台。
动用最高管理员权限,挂出一个血红色的悬赏悬浮窗。
“一百亿美金!现金托管!”
“求购一张神豪岛婚礼请柬!”
悬赏发出的瞬间。
暗网的服务器承受不住全球黑客同时涌入的巨大流量。
直接卡死,页面变成了一片雪白的乱码。
各国的政要也没闲着。
六角大楼和唐宁街十号的红色保密电话响成了一锅粥。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政客,西装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他们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外交加密信道。
疯狂给神豪岛的服务器发送邮件。
邮件里全是各种无底线的承诺、贸易让步、甚至是稀有矿产的百年开采权。
神豪岛。
指挥中心的豪华休息室里。
冷气开得很足。
顾野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
玻璃杯壁上的冷凝水流下来,弄湿了他的指腹。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威廉管家的系统后台,正在实时刷新全球发来的申请表。
竞拍的数字跳动得太快,甚至连成了一道模糊的光带。
百亿美金、千亿资产、油田、矿山。
这群在地球上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像菜市场里抢打折鸡蛋的市井大妈。
急红了眼。
顾野喝了一口苏打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随手把玻璃杯搁在水晶茶几上。
杯底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着屏幕上那些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报价。
顾野撇了撇嘴。
“一堆破铜烂铁。”
他伸出食指。
在全息屏幕上随意地划了一下。
直接把那些首脑和财阀的几万封邮件,全部拖进虚拟垃圾桶。
“清空。”
威廉笔挺地站在沙发侧后方。
眼睁睁看着几万亿的资产报价被瞬间删除,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然是那副完美管家的姿态。
“主人,请柬名单还剩九十五个空缺。”
顾野靠在沙发背上。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去查一下,当年我们在川藏线上陷车的时候,那个借我们拖车绳的藏区大叔叫什么。”
威廉眼中蓝光一闪。
数据检索在毫秒内完成。
“扎西多吉,目前在拉萨边缘经营一家小茶馆。”
顾野点点头。
“给他一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还有,刚买房车那会儿,云州老城区那个修车店的老板老李。”
“那家伙虽然喜欢贪点小便宜,但给我换越野轮胎的时候没用假货。”
“给他也发一张。”
威廉双手交叠,微微弯腰。
“指令已录入。快递无人机已起飞。”
距离神豪岛几万公里外的华夏藏区。
寒风呼啸。
扎西大叔正裹着破旧的羊皮袄,在茶馆后院喂牦牛。
一架通体漆黑的隐形无人机,以三马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撕开风雪。
悬停在牛棚上方。
牦牛吓得扯断了缰绳,哞哞叫着撞在木栏杆上。
木栏杆断裂,扎西大叔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无人机腹部裂开。
一个精致的黑色金属盒缓缓降落。
砸在雪坑里。
大叔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掀开盒盖。
一张沉甸甸的振金请柬静静躺在里面,折射着刺目的雪光。
云州。
修车店老板老李正躺在一辆漏油的面包车底。
手里举着一把沾满黑色油泥的扳手。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一架无人机突然悬停在修车店门口。
金属盒精准地落在沾满机油的水泥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老李吓了一跳,手一滑。
沉重的扳手直接砸在脑门上。
砸出一个红肿的大包。
他捂着脑袋钻出车底。
顾不上疼,用沾着油污的手打开盒子。
看到请柬上“顾野”两个字。
老李愣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一巴掌重重扇在自己大腿上,疼得直抽冷气。
这不是做梦。
当年那个开大卡车的小子,居然没忘了他。
一百张请柬。
就这么被顾野当成大白菜,随手填满了名字。
名单里有沿途卖过他们炒饭的小摊贩。
有在暴雪中指过路的交警。
全是一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普通人。
名单公布的瞬间。
华尔街的那几个金融巨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字。
气得眼前发黑。
有人一拳砸碎了液晶显示器。
玻璃碴子扎进手背,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他们拿着万亿资产换不来的东西,居然被一群修车的、喂牛的平民拿到了。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比拿刀杀了他们还难受。
休息室里。
所有的请柬发送完毕。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苏清月洗完澡,从内室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柔软的白色棉质家居服。
头发吹得半干,散发着淡淡的椰子洗发水香味。
她光着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走到沙发前。
顾野往旁边挪了一下。
苏清月顺势坐下,身子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上。
刚洗过的头发蹭着顾野的脖颈,有些痒。
她把双腿蜷缩在沙发上。
双手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下巴抵在抱枕边缘。
她看着刚才屏幕消失的地方。
眉头微微皱着,用力咬了一下下嘴唇。
“一百个名额,是不是太少了?”
苏清月的声音有些闷。
她抬起头,看着顾野线条硬朗的侧脸。
“刚才我看到新闻,外面闹得好凶。”
“那么多人想看我们的婚礼,我们就给了一百个座位。”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流苏。
“外界会不会觉得……很遗憾啊?”
顾野转过头。
看着她略带担忧的清澈眼睛。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苏清月脸颊上的软肉。
轻轻扯了一下。
苏清月吃痛,皱起鼻子。
伸手拍开他的手腕。
“遗憾?”
顾野收回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靠在沙发背上。
视线穿过休息室的全景玻璃窗,看向外面正在变暗的天色。
“这可是我的婚礼。”
顾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狂妄。
他单手搭在苏清月的肩膀上,把她往怀里用力揽了揽。
“遗憾这两个字,不存在。”
“这场婚礼,我要让地球上每一只蚂蚁,都能看到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