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米高的金属门完全敞开。
门内的通道亮着柔和的白光。
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回荡。
步伐频率分毫不差。
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像是用刻度尺精准测量过。
顾野坐在黑色的真皮主位上。
看着那个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燕尾服。
面料挺括，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端正的黑色领结。
双手戴着雪白的纯棉手套。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带着几缕属于中年人的银丝。
男人走到距离指挥台十米的地方。
停住脚步。
双腿并拢，牛津皮鞋的鞋跟轻轻磕碰，发出一声微响。
他将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左胸口。
弯下腰。
对着顾野，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晚上好，主人。”
男人直起身。
声音醇厚，带着纯正的伦敦腔。
这声音听不出半点机械合成的生硬感，反而带着人类特有的温度。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顾野的胸口位置。
绝不逾矩去直视顾野的眼睛。
顾野靠着椅背。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男人的皮肤纹理非常逼真，甚至能看到眼角的细微细纹。
但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人类的贪婪、恐惧或者杂念。
只有写进底层代码里的绝对忠诚。
“我是系统为您配备的专属管家，威廉。”
威廉再次单手抚胸。
“顶级仿生人。负责打理这座神豪岛的一切日常事务。”
“您的意志，就是我运行的唯一法则。”
顾野点了一下头。
军靴踩在控制台边缘，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岛上现在有多少人？”
“目前只有五百名基础服侍人员。”
威廉从燕尾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纯银外壳的复古怀表。
大拇指按下表把。
“咔哒”一声，表盖弹开。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主人，她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是否让她们来见您？”
顾野站起身。
“让她们过来。”
威廉转过身。
面向指挥大厅外侧那面巨大的全透明玻璃幕墙。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双手。
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掌心相击，声音不大。
但就在掌声落下的瞬间。
外面的合金广场上，立刻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整齐划一。
沉重，干脆。
就像是一个人踩出来的动静，被放大了五百倍。
顾野迈步走向玻璃幕墙。
苏清月赶紧跟上去。
她刚才下车时崴了脚，干脆把两只高跟鞋都脱了。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脚底心传来一阵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顾野冲锋衣的衣角。
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外面的金属广场上。
原本昏暗的地面，瞬间亮起两排冷白色的地灯。
灯光直射夜空。
五百名穿着黑白相间定制女仆装的女孩，正排成两个巨大的方阵。
顺着广场的主干道，大步走来。
黑色的过膝长裙，白色的蕾丝围裙。
脚上踩着统一的黑色中筒皮靴。
五百个人同时迈步，裙摆翻飞的弧度完全一致。
连靴子落地的时间差都没有。
她们走到距离指挥中心十米的地方。
齐刷刷地停住脚。
皮靴后跟重重撞击合金地面，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广场上瞬间陷入死寂。
五百个人的方阵，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咳嗽声，或者衣服摩擦的杂音。
安静得能听见海风吹过塔台的呼啸声。
这些女孩面容姣好。
长相各有不同。
有的清纯如水，有的明艳动人。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皮肤白皙，眼神清澈。
她们是系统生产的生化人。
每一根头发丝，都是为了照顾顾野的生活起居而完美定制。
苏清月趴在玻璃上。
看着外面这支庞大的队伍。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这阵仗太吓人了。
她转头看顾野，声音有点发颤。
“这……全都是女仆？”
顾野感觉到衣角被拽紧的力道。
他伸出手，拍了拍苏清月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传过去，让她僵硬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广场上。
五百名生化女仆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同时弯下腰。
九十度的完美鞠躬。
“欢迎主人回家。”
五百个清脆甜美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穿透了指挥中心的隔音玻璃，清晰地砸进顾野的耳朵里。
没有任何杂音，只有发自内心的绝对恭敬。
威廉走上前来。
停在顾野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
这是一个最标准的英式管家站位。
“主人，岛屿的生活区已经为您准备好。”
威廉双手递上一份超薄的透明平板电脑。
平板边缘是冰冷的钛合金材质。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小事需要您定夺。”
顾野松开苏清月的手。
伸手接过平板。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的下巴。
“什么事？”
“外界有几批试图讨好您的访客。”
威廉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华尔街崩盘后，全球残存的财阀陷入了极度恐慌。”
“为了平息您的怒火，他们连夜送来了一些‘贡品’。”
“目前正停留在岛屿外围的海域。”
“防卫系统锁定了她们。是否放行？”
顾野低下头。
视线落在平板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基地防御无人机传回的高清实时画面。
在岛屿外围那片常年笼罩的浓雾边缘。
停着一艘巨大无比的豪华游轮。
游轮的涂装极尽奢华。
甲板上的霓虹灯亮得刺眼。
海浪一波波拍打着游轮的船体，溅起白色的水花。
镜头拉近。
游轮的甲板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几百个女人。
太平洋腹地的海风很大。
带着冰冷的湿气，吹得游轮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但这群女人全都没有穿外套。
她们身上只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
或者是薄如蝉翼的半透明晚礼服。
金发碧眼，肤白貌美。
大长腿上踩着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
海风吹过。
她们冻得浑身发抖，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有两个女人甚至抱在一起，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但没有人敢回船舱里躲避。
只要无人机的探照灯扫过去。
她们立刻就会挺直腰板，拼命挤弄着身材。
对着浓雾的方向摆出各种妖娆诱惑的姿势。
脸上挤出僵硬讨好的笑容。
顾野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金发女人，是经常挂在时代广场广告牌上的维密超模。
旁边那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是刚刚拿过奥斯卡小金人的好莱坞一线女星。
平时在红毯上高高在上、被无数粉丝捧在手心里的女神。
现在就像是一群等待挑选的廉价货物。
瑟瑟发抖地站在甲板上，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打。
苏清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看清甲板上那些衣不蔽体的画面。
她脸一红，赶紧转过头。
装作看外面的夜景。
手指在身侧绞着裙摆，耳根子烫得厉害。
这群财阀是真的吓破了胆。
一万亿美元的瞬间蒸发，让他们彻底看清了神豪岛的降维打击能力。
送钱？
能随手抹掉万亿资产的人，根本看不上他们手里那点废纸。
所以他们连夜搜刮了全球最顶级的皮囊，当做贡品用游轮送了过来。
只求顾野能高抬贵手，别把他们的网络也给拔了。
顾野看着屏幕里那些冻得鼻尖发红的女星。
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
清脆的撞击声。
他扯了一下嘴角。
右手一挥，把平板随手扔在宽大的真皮指挥台上。
平板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去半米。
撞到一个全息投影器的底座，停了下来。
屏幕依然亮着，画面里的超模还在对着镜头抛媚眼。
顾野转过身。
看着威廉。
挑了挑眉。
“让她们开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