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指尖捏着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边缘的金色电路纹理,在指挥大厅的冷光下泛着暗芒。
材质摸起来冰凉,比普通的银行卡重得多。
他低头,扫了一眼黑色的真皮控制台。
右手边,原本平整的碳纤维面板上,无声滑开一个两寸宽的缝隙。
卡槽的尺寸,和手里的卡片严丝合缝。
顾野两根手指夹着卡片,直直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微弱的金属锁扣咬合声。
整个全息指挥台的灯光,瞬间变了颜色。
从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暗金色。
主屏幕上,红色的警告弹窗被强行撕碎,化作漫天散落的数据碎片。
一张庞大、复杂的全球金融网络图,在顾野面前铺开。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家跨国银行、对冲基金或者证券交易所。
系统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物理密钥验证通过。”
“全球金融数据底层端口已接管。”
“当前权限:最高级篡改与逆向写入。”
顾野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北美板块那团最密集的金融数据流上。
老摩根那群华尔街财阀,在过去的三小时里,动用了手头所有的流动资金。
他们联合了几十大风投机构,布下了海量的空单。
做空的目标,正是顾野刚收购的波塞冬船舶集团,以及他名下关联的所有实体产业。
资金规模达到了恐怖的万亿美金。
这群老狐狸就是想利用庞大的资金优势,在纳斯达克制造恐慌抛售。
把顾野的产业砸穿底线,强行逼他爆仓。
一旦爆仓,岛屿的坐标和系统资产就会被强制清算。
顾野扯了一下嘴角。
他把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悬在全息键盘上。
指节敲了一下桌面。
“喜欢做空?”
顾野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十指敲下几个基础指令。
蓝色的全息按键荡起一圈圈水波纹。
“那就让你们全埋在里面。”
随着他的指尖落下。
大厅中央的超算机组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无形的数据指令顺着刚恢复的备用卫星网络,直接砸进纳斯达克的结算中心。
篡改权限生效。
顾野没有注入资金去接盘救市。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把财阀们挂在后台的所有天价空单数据,直接逆向拉爆。
买卖方向,强行翻转。
镜头切回纽约华尔街。
曼哈顿的早晨,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
交易大厅里,几千个交易员还在面对着雪花屏骂娘。
地上扔满了撕碎的交易单和踩扁的纸咖啡杯。
突然,所有的显示器同时闪烁了一下。
发出微弱的“嗡”声。
网络恢复了。
那个西装领带上洒满咖啡的秃顶交易员,猛地扑倒在屏幕前。
双手发抖,死死抓住无线鼠标。
“网来了!快平仓!快跑!”
他大吼着,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死死盯着刚才挂出的波塞冬集团做空单。
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破音。
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屏幕上。
纳斯达克指数,还有波塞冬集团的K线图。
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高台跳水。
而是画出了一条违背所有金融常识的、笔直的九十度垂直绿线。
这条绿线直接顶破了屏幕的最高坐标轴,冲出了显示范围。
“这不可能!”
秃顶交易员一拳砸在键盘上。
“啪”的一声。
几个塑料按键直接崩飞,打在旁边的亚克力隔板上。
“我们的空单怎么变成多头买入了?谁改的底层数据!”
他扯着嗓子嚎叫,直接掀翻了面前的办公桌。
大厅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有人把手机重重砸在墙上,屏幕碎裂。
红色的爆仓提示音,像催命的丧钟,响彻整个华尔街。
“滴滴滴——!”
每个人的账户界面,都在疯狂弹出血红色的警告。
由于股价被顾野在底层数据里瞬间拉高了一千倍。
财阀们质押的天价保证金,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抽干。
连追加的机会都没有。
账户清零。
结算中心系统自动执行强制平仓。
一万亿美元的财富。
在几次屏幕闪烁间,灰飞烟灭。
直接蒸发成了一堆无用的废代码。
顶层总裁办公室。
老摩根死死盯着面前亮起的三屏电脑。
那行嚣张的红色英文字母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券商发来的红色穿仓通知书。
他不光赔光了财团账户里所有的现金流。
甚至还倒欠了结算中心四百多亿美金。
这笔债,卖了他所有的庄园和游艇都还不清。
老摩根张大嘴巴。
那根掉在地毯上烧穿了一个黑洞的雪茄,还在冒着难闻的青烟。
他大口喘着气。
双手用力抓紧胸口的真丝马甲。
昂贵的布料被他揉成一团,扯掉了两颗纽扣。
心脏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
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老摩根的眼眶迅速充血,眼白变成了骇人的鲜红色。
他想去拉办公桌左边抽屉里的急救药。
手刚伸出一半。
指尖碰到了抽屉边缘的铜环。
“咯……”
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抽搐。
老摩根双腿一软。
几百斤的肥胖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砸在落地窗前的实木地板上。
震得桌子上的威士忌酒杯翻倒,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双眼死死瞪着天花板的豪华水晶灯。
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女秘书缩在角落里。
双手捂着嘴,尖叫声卡在嗓子眼,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一天,被称为华尔街的“黑色星期三”。
金融秩序彻底崩溃。
各大顶级投行的天台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高处的风太大了。
楼顶上,排队站满了穿着高档手工定制西装的破产精英。
他们领带在风中乱飞。
看着下方蚂蚁般的人群和黄色的出租车。
有人绝望地闭上眼睛。
往前迈出一步。
“啪叽。”
沉闷的坠地声,在曼哈顿的街道上接二连三地响起。
鲜血溅在华尔街那头着名的铜牛雕像上。
警笛声、救护车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纽约的夜空。
曾经不可一世的资本巨鳄,被一串修改过的数据,直接逼上了死路。
太平洋。神豪岛。
指挥中心内,恒温空调吹着微冷的山泉风。
顾野看着全息屏幕上跳出的最终结算页面。
几千亿美金的战利品,已经被系统自动洗白,划入了他的专属离岸账户。
那一长串零,普通人数一天都数不过来。
顾野看了一眼。
兴致缺缺。
他抬起手,捏了捏发酸的后脖颈。
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随意一划。
“关闭。”
刺目的暗金色光芒暗了下来。
大厅重新恢复了幽蓝色的平静。
这些钱对他来说,现在真的只是一串枯燥的数字。
连让他心跳加速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按那几下键盘,甚至没有在迪拜街头遛机械暴龙来得有意思。
他伸手,从卡槽里拔出那张全球金融控制卡。
卡片上的金色纹理暗淡下去。
顾野随手把它揣进裤兜里。
苏清月站在旁边。
她完全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洪流。
但她看得懂顾野随手划走的那个账户最终余额。
那是好几个国家的GDP总和。
她咽了一口唾沫,小腿有些发软,赶紧扶住指挥台的金属边缘。
“顾野……你刚才把华尔街买下来了?”
她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空旷大厅里的安静。
顾野转头,看着她发白的脸。
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发丝在指间滑过。
“没买。”
“那种脏地方,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
就在这时。
指挥中心大厅深处,那堵光洁的黑色合金墙壁上。
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液压声。
“呲——”
合金墙壁从中间向两侧平移滑开,露出一扇两米高的金属门。
金属门打开。
门内的通道亮起柔和的白光。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
步伐频率绝对稳定,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精准丈量过。
顾野转过身。
苏清月也跟着看过去,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顾野的冲锋衣下摆。
一个中年男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燕尾服。
白色的衬衫领口打着整洁的黑色领结。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带着几缕银丝。
脚下的牛津皮鞋擦得锃亮。
他走到距离指挥台十米的地方。
停下脚步。
双腿并拢,皮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中年男人微微低头。
将戴着雪白纯棉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左胸口。
他的动作优雅、标准。
像极了上世纪欧洲皇室里最严苛的宫廷总管。
他弯下腰。
对着顾野,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