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涂着红色蔻丹的脚趾,刚刚挨上黑色的金属踏板。
脚踝上的金铃铛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脆响。
顾野的手指,按下了中控台上的红色按键。
“呲——”
高压气动阀门发出一声短促的排气声。
那块厚重的金属迎宾踏板,毫无征兆地向内猛烈收缩。
速度极快。
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小公主一脚踩空。
十厘米高的罗马细高跟鞋在装甲边缘划了一下。
鞋跟直接卡进了一条装甲缝隙里,硬生生折断。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
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往后仰倒。
沙漠的热风卷着一蓬黄沙,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把她脸上的黑色面纱吹得掀起一角,露出满是惊愕的下巴。
哈曼丹眼疾手快。
往前跨了一大步,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
小公主结结实实地撞进哥哥怀里。
两人撞得同时闷哼一声。
哈曼丹脚下不稳,往后连退了两步。
一脚踩在之前被暴龙踩碎的柏油路坑里,险些一屁股坐进滚烫的沙子里。
顾野坐在驾驶室里。
冷气顺着碳纤维出风口,吹拂着他的黑色短发。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深邃的眼睛盯着外面狼狈的兄妹俩,没有任何温度。
“皇家公主?”
顾野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透过半降的车窗飘出去,比车里的冷气还要硬。
“没兴趣。”
他伸手按住车窗控制键。
厚重的防弹玻璃缓缓上升。
把外面五十度的热浪,以及小公主错愕的眼神,死死挡在外面。
车厢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只有空调压缩机轻微的嗡鸣。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上。
手里那个被捏扁的矿泉水瓶,发出细微的塑料形变声。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
嘴唇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泛白齿印。
刚才小公主往上贴的时候,她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
闷得透不过气。
那可是迪拜公主。
年轻,漂亮,带着致命的异域风情。
最关键的是,背后还有整个王室难以想象的财富。
苏清月不知道顾野会怎么选。
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甚至前不久还背着巨债。
在那种级别的权势美色面前,她显得太单薄了。
顾野转过头。
视线落在苏清月紧绷的肩膀上。
看着她那根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的手指。
他松开方向盘。
伸出右手。
带着薄茧的掌心,直接盖在了苏清月的头顶上。
轻轻揉了两下。
把她原本柔顺的头发揉得有些乱。
几根发丝翘了起来。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乱想什么。”顾野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他手指下滑。
屈起食指,在苏清月微微发红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随后,指节敲了敲她坐着的这张宽大真皮座椅。
“我的副驾。”
顾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永远只有苏清月一个人能坐。”
苏清月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甜蜜,像破堤的洪水一样冲进鼻腔。
她吸了吸鼻子。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啪嗒。”
手里的空塑料瓶掉在丝绒脚垫上。
她慌乱地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不小心蹭花了一点眼角的素颜霜。
“我没乱想。”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
两只手却死死攥住顾野夹克的衣角。
指节发白。
这辈子她都不打算松开了。
车外。
滚烫的阳光重新占领了街道。
哈曼丹把怀里的妹妹一把推给身后的保镖。
保镖手忙脚乱地接住。
小公主光着一只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疼得直吸凉气。
脚底板瞬间烫红了一大片。
她盯着那扇合上的黑色车窗。
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只要她勾勾手指,无数贵族少爷排着队往上扑。
今天她主动倒贴,居然连个车门都没摸到。
甚至还摔断了鞋跟。
哈曼丹却没有生气。
完全没有。
他用袖子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汗。
原本白净的袖口沾满了泥沙和灰尘。
他看向重卡房车的眼神里,狂热不仅没减,反而烧得更旺了。
中东人最崇拜强者。
什么叫枭雄?
这就叫枭雄!
面对迪拜最美的明珠,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不被任何美色诱惑,眼里只有自己的规矩和自己的女人。
这种绝对的定力和霸气,让哈曼丹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曼丹激动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啪!”
刚好拍在那个被雪茄烫出的水泡上。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官扭曲在一起,却咧开嘴大笑出声。
“Boss!你才是真正的男人!”
他也不管顾野能不能听见,冲着房车扯着嗓子大喊。
“女人算什么!只会耽误花钱的速度!”
哈曼丹往前凑了两步。
隔着防弹玻璃,指着迪拜市中心最繁华的方向。
远处,一根银色的巨型针管直插云霄。
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世界第一高楼,哈利法塔。
“大哥!你不喜欢女人,我们去花钱!”
“哈利法塔!整个中东最顶级的销金窟!”
哈曼丹拍着胸脯,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我给你当导游!里面所有的高奢品牌,我闭着眼都能倒背出来!”
“保证让你花得痛快!”
车厢里。
顾野隔着玻璃看了这个中东胖子一眼。
虽然咋咋呼呼像个跳梁小丑。
但在迪拜这种地方,当个带路的免费导购倒也凑合。
省得自己到处找地方停车。
顾野收回视线。
右手挂上前行挡。
脚尖下压,踩住金属油门踏板。
“轰——”
十六缸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
排气管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热浪。
厚重的越野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块,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房车庞大的车身动了起来。
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平稳地朝着哈利法塔的方向驶去。
哈曼丹一看大哥动身了。
兴奋地挥舞着短粗的胳膊。
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那辆纯金兰博基尼。
他一拉剪刀门。
一屁股坐进低矮的驾驶室里。
爱马仕真皮座椅上,全是非洲猎豹刚才吓尿的液体。
黄色的尿液瞬间浸透了哈曼丹的白色长袍。
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直冲脑门。
哈曼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一把将晕死在副驾驶的猎豹扒拉到一边。
扯过安全带胡乱扣上。
一脚油门轰到底。
兰博基尼发出一声尖啸,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两道黑印,紧紧跟在房车后面。
哈曼丹单手把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从仪表盘下面拽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大拇指死死按住橡胶通话键。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冲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麦克风上。
“清场!”
“现在!立刻!”
“把哈利法塔的奢侈品区全给我清空!”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我大哥要去扫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