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房车像一头浮出水面的黑色海怪。
巨大的车身横亘在游艇码头的航道中央。
几吨重的海水顺着车顶的装甲倾泻而下。
砸在海面上,溅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阳光很烈。
海水蒸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咸腥味,混杂着房车尾气的高温焦味。
顾野单手把着方向盘。
车尾的螺旋桨还在低速搅动,抵消着海浪的推力,让这辆十二吨重的巨兽稳稳悬浮在水面上。
挡风玻璃外。
那艘六层楼高的超级游艇白得刺眼。
流线型的船身在阳光下泛着昂贵的珠光漆光泽。
顶层甲板上还有一个小型的直升机停机坪。
这艘船太大了,横在泊位前,把房车上岸的斜坡堵得死死的。
游艇的第六层露天甲板上。
放着一张宽大的纯白真皮圆床。
旁边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恒温冲浪浴缸。
游艇大亨吴董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真丝衬衫,扣子全敞开着。
露出满是肥肉的啤酒肚。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黑桃A香槟。
左拥右抱。
两个穿着布料极少比基尼的嫩模,正一左一右贴着他。
一个往他嘴里塞剥好的冰镇葡萄。
另一个拿着防晒油,在他油腻的肩膀上慢吞吞地抹着。
“吴董,下面那个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呀?”
塞葡萄的嫩模趴在护栏上,探着身子往下看。
海风吹乱了她的接发。
她指着水面上的房车,声音嗲得发腻。
“看着像辆大卡车,怎么掉水里没沉呀?”
吴董嚼着葡萄,吐出两颗籽。
葡萄籽掉在甲板的柚木地板上。
他挺着肚子走到护栏边。
眯起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往下扫了两眼。
满脸嫌弃。
“哪来的破烂玩意儿。”
吴董冷哼了一声,喝了一大口香槟。
酒液顺着他的双下巴流下来,滴在真丝衬衫上。
他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三亚湾的高级码头凑。”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玻璃圆桌上抓起一个高音扩音喇叭。
按下开关。
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声。
吴董把喇叭凑到嘴边,对着下面大喊。
“下面那个开破铁壳子的!”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扩音喇叭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空回荡,震得海鸥乱飞。
“这是老子的私人泊位!”
“开个破卡车也敢下海?穷逼,别把这片的高级海水给老子弄脏了!”
“赶紧滚!再不滚老子叫拖船把你这破铜烂铁拉去沉海!”
甲板上的两个嫩模捂着嘴娇笑起来。
看顾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车厢里。
苏清月被喇叭的啸叫声震得皱起眉头。
她伸手揉了揉耳朵。
“这人谁啊,嘴巴这么脏。”
她看着前面那艘巨大的游艇,有些担忧。
“顾野,这船太大了,我们绕不过去,要不换个码头登岸吧?”
顾野没接话。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刚才溅在手背上的一滴海水。
把纸团揉碎,扔进中控台的垃圾桶里。
抬起头,视线越过游艇的甲板。
落在了船舷侧面一个巨大的纯金打造的商标上。
那是两个交叉的海神三叉戟。
下面刻着一排英文:Poseidon Marine Group。
波塞冬船舶集团。
全球排名前三的顶级豪华游艇制造商。
顾野把手伸进裤兜。
摸出手机。
大拇指因为沾了点水汽,指纹解锁没认出来。
屏幕震动了一下,提示解锁失败。
他眉头微皱,在纯棉T恤的下摆上蹭干了拇指。
再次按在屏幕上。
解锁成功。
点开桌面那个纯黑色的系统图标。
顾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搜索框里输入:“波塞冬船舶集团”。
页面瞬间跳转。
集团的股权架构、市值估算、控股人信息,密密麻麻地弹了出来。
市值:三百二十亿美金。
第一大股东兼董事长:吴海胖。
顾野靠在真皮座椅上。
点燃了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驾驶舱里散开。
他手指悬在那个标着“全资收购”的红色按钮上。
轻轻点了下去。
“叮!”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应。
“指令确认。”
“系统已激活无限额黑卡资金。”
“正在对波塞冬船舶集团发起恶意收购。”
“金融拦截网已突破。”
“散户资金已清空,正在重组董事会股权……”
“预计完成时间:三分钟。”
顾野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夹着烟的手搭在方向盘边缘,静静地看着对面那艘白色的庞然大物。
游艇顶层。
吴董骂得口干舌燥。
他把扩音喇叭随手扔在沙发上。
转身搂住那个抹防晒油的嫩模,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底层的臭虫就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他端起香槟杯,准备再喝一口。
玻璃圆桌上。
一部厚重的黑色卫星电话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震得桌上的几个高脚杯互相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吴董愣了一下。
这部电话只有集团董事会的几个核心成员知道号码。
一般不打,打来绝对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他推开怀里的嫩模。
走过去抓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老李,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电话那头,集团CEO老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吴……吴董!出大事了!”
“就在刚才,一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海外神秘资金,直接砸穿了我们在华尔街的盘子!”
“对方以高出市价三倍的现金,强行收购了市面上所有的散股!”
“几大风投机构也把手里的股份全抛给他们了!”
吴董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手里的香槟杯倾斜。
酒液洒出来,浇在他的真丝衬衫上,湿了一大片。
他浑然不觉,扯着嗓子大吼。
“你说什么胡话!我是绝对控股!他们就算买光了散股,也动不了我的位置!”
“动得了啊吴董!”
老李在电话里喊破了音。
“刚才董事会里的几个老家伙,全被对方用天价现金砸晕了!”
“他们当场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现在那股神秘资金,已经掌握了集团百分之八十五的绝对股权!”
“吴董,就在一分钟前,新上任的大股东直接下达了罢免令。”
“您……您已经被踢出董事会了。”
一阵海风吹过。
吴董打了个猛烈的哆嗦。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不……不可能……”
他两腿一软。
几百斤的体重直接砸在地板上。
“啪嚓!”
手里的香槟杯摔得粉碎。
一块锋利的玻璃碴子崩起来,刚好划破了旁边那个嫩模的脚踝。
鲜血涌了出来。
嫩模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脚下一滑。
一屁股跌坐在满是酒水的柚木地板上。
吴董瘫坐在地上。
卫星电话从手里滑落,摔出两米远。
里面还传出老李断断续续的喊声:“吴董……新总部刚才发了最高指令,让您立刻从那艘‘海神号’上滚下去……”
码头岸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码头安保人员,顺着登船舷梯疯狂冲上游艇。
领头的安保队长满头大汗。
手里拿着对讲机。
“快!上顶层!把那个姓吴的弄下来!”
一群人冲上六层甲板。
安保队长一眼看到瘫在地上的吴董。
没有废话。
他一挥手,四个强壮的保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一人抓起吴董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
像抬一头待宰的肥猪一样,直接把他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波塞冬的董事长!放开老子!”
吴董疯狂挣扎。
两条胖腿在半空中乱蹬。
一只限量版的鳄鱼皮皮鞋飞了出去,砸在按摩浴缸里。
水花四溅。
“你已经被罢免了!现在这艘船是新董事长的私产!”
安保队长冷着脸。
“新总部有令,让你怎么弄脏海水的,就怎么洗干净。”
“扔下去!”
四个保安抬着吴董,走到甲板边缘。
一二三。
用力一抛。
吴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百多斤的肥硕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噗通!”
重重砸进房车旁边的海水里。
砸出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大水柱。
冰冷咸涩的海水瞬间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疯狂咳嗽,在水面上胡乱扑腾。
码头上。
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的胖男人,正顺着防波堤一路狂奔。
那是这片私人码头的总经理。
跑得太急,脚下的皮鞋踩到一根缆绳。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磕破下巴。
西装外套被海风吹得鼓起来。
他根本顾不上擦脸上的汗。
一口气冲到岸边,离水面最近的一块水泥墩子上。
站定。
两腿并拢。
对着水里那辆依然悬浮着的黑色重卡房车。
猛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顾董好!”
经理喘着粗气,声音喊得极大,生怕车里的人听不见。
“我是码头负责人老张!”
“恭喜您全资收购波塞冬集团!”
“今晚在海神号上,有一场顶级的海天盛筵。”
他咽了口唾沫,态度谦卑到了泥土里。
“顾董,您要不要登岸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