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车厢里回荡。
顾野目光紧锁左侧的声呐雷达。
绿色的同心圆已经被红光完全覆盖。
中心那个巨大的红点,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疯狂闪烁。
顾野伸手,一把攥住中控台上的红色航空驾驶杆。
掌心有些出汗,握把摸起来有点滑。
他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一把手汗。
重新握紧,大拇指压住顶端的解锁扣。
用力往前一推。
“哧——咔!”
车底盘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车头两侧的压载水舱阀门瞬间开启。
高压海水倒灌进舱室,发出巨大的水流冲击声。
房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
车头以三十度的倾角,直直朝着漆黑的海沟俯冲下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
苏清月没防备,身子顺着宽大的真皮座椅往前滑。
光着的脚趾磕在碳纤维中控台的下沿。
她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抓了一把,死死抠住车门上的内嵌式把手。
指甲刮在塑料面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抓稳。”
顾野没回头。
他的脚尖在油门踏板上点了一下。
车尾的螺旋桨推进器调整了转速,发出一阵低频的震动。
房车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鲨鱼,扎进深海。
窗外的光线被迅速吞噬。
从幽蓝色,变成了浓稠的墨蓝。
最后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两道强悍的氙气探照灯光柱,成了深海里唯一的光源。
光柱里漂浮着大量的“海雪”。
那是些白色的有机物碎屑,随着水流缓缓下落。
雷达上的深度仪数字跳动。
两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三百米。
随着深度增加,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车身表面的纳米防水涂层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顾野觉得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闷得发胀。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耳膜“吧嗒”一声,气压重新平衡。
“快到了。”
顾野向后拉动驾驶杆。
压载水舱的进水量减少,车尾推进器反向旋转。
十二吨重的车身在海底减速,缓缓改平。
最终悬停在距离海底淤泥不到两米的地方。
顾野拨动探照灯的控制旋钮。
两道光柱向下倾斜,扫过灰白色的海底平原。
泥沙在水流的搅动下翻滚。
前方三十米外,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显露出来。
苏清月把脸贴在冰冷的防弹玻璃上。
呼吸在玻璃上打出一小圈白雾。
她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艘巨大的古代木帆船残骸。
大半个船身已经深深陷进海沟的淤泥里。
露在外面的木板呈现出腐朽的黑色,表面长满了厚厚的绿色海藻和藤壶。
几根断裂的桅杆横亘在甲板上。
随着深海暗流的涌动,那些腐朽的木条发出无声的摇晃。
像是一具被遗忘了几百年的巨大骸骨。
一条浑身长满斑点的大海鳗,从船舱破洞里探出半个身子。
被探照灯一晃,它猛地张开长满獠牙的嘴。
随后一扭身,迅速缩回了黑暗的缝隙里。
顾野把车往前开了十几米。
车头几乎贴上了沉船的侧舷。
他掀开中控台上一个黄色的工程安全盖。
下面是一排密集的金属拨片。
手指依次拨下三个开关。
“启动机械探臂。”
房车底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沉重的液压马达开始轰鸣。
底盘正中央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
一条三段式折叠的钛合金机械臂,从车底伸了出去。
机械臂的前端,是一个比餐桌还要大的重型液压爪。
爪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顾野拉出副驾驶中央扶手箱里的辅助操作台。
右手握住一个小型的万向操纵杆。
他紧盯着右侧屏幕上的车底实时监控画面。
操纵杆往前一推。
钛合金巨爪破开水流,狠狠砸向沉船的中段甲板。
因为水流阻力的偏差,第一下砸得有点偏。
爪子刮在侧舷的硬木上,扯下一大片带着藤壶的烂木头。
顾野眉头微皱。
手腕用力,把操纵杆往回拉了一寸,再次重重压下。
“咔嚓!”
这次砸得很准。
巨大的液压力量瞬间爆发。
本就腐朽不堪的甲板,像饼干一样被钛合金爪子轻松洞穿。
顾野大拇指按下操纵杆顶端的红色闭合键。
巨爪猛地收紧。
伴随着刺耳的木材断裂声,一大块甲板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水底瞬间炸开一团巨大的黑色泥沙云。
浑浊的淤泥翻滚着,彻底挡住了探照灯的光。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变成了一片灰黑。
顾野松开操纵杆。
安静地等着水流把淤泥冲散。
足足过了两分钟。
泥沙才慢慢沉降下去。
沉船的底舱彻底暴露在探照灯下。
失去甲板支撑后,底舱倾斜。
五六口已经朽烂的厚重木箱,顺着倾斜的角度滚落出来。
砸在坚硬的海底岩石上。
“砰”的一声。
木箱彻底碎裂,腐烂的铁皮锁扣崩飞。
探照灯的光束笔直地打在散落的物件上。
深海的漆黑中,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金黄色。
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那是一根根排列整齐的古代金条。
虽然在海底沉睡了数百年,表面布满了一些黑色的氧化斑点。
但在强光的照射下,属于黄金那种沉甸甸的质感,依然震撼人心。
大量的金条像倒垃圾一样铺在泥沙上。
金条堆里,还混杂着几十件保存完好的青花瓷器。
白底蓝花,釉面在水下反射着温润的光。
苏清月双手捂住嘴巴。
她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食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半个身子都僵住了。
死死盯着窗外那片金光闪闪的海底。
顾野看着屏幕。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响起。
“叮!检测到高价值古代沉船遗迹。”
“物品扫描中……”
一圈蓝色的系统扫描网格,顺着房车的车头扩散出去。
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那片散落的金条和瓷器。
“扫描完毕。确认物品为:明代足赤金条一万三千两,官窑青花瓷六十八件。”
“正在执行空间提取。”
下一秒。
海底的淤泥上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
那些散落的金条、碎裂的木箱、还有完整的瓷器。
凭空消失了。
干干净净,连一块金色的碎屑都没留下。
只剩下一片被压平的淤泥。
“提取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折叠空间。”
“初步估值:二十五亿人民币。”
“已自动转化为可用资产。”
顾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银行短信。
余额那一长串数字再次跳动,变得更长了。
他把手机随手扔在仪表盘上。
推回万向操纵杆,收起车底的钛合金机械臂。
“搞定。上浮。”
顾野按下压载水舱的排水键。
车体内置的高压气泵发出巨大的轰鸣。
储存在舱室里的海水被强行挤出车外。
车身周围瞬间涌起大量白色的巨型气泡。
失去重量的房车,在浮力的作用下快速向上飙升。
深度仪的数字飞速倒退。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水压急剧减小。
窗外的海水颜色从墨蓝重新变回了清透的蔚蓝。
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哗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卡房车庞大的黑色车身破水而出。
几吨重的海水顺着纳米防水涂层倾泻而下,砸在海面上。
刺眼的阳光瞬间灌满整个驾驶舱。
顾野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光线。
他关闭潜航模式。
排气管重新喷出灰白色的尾气,十六缸引擎恢复了陆地上的轰鸣。
底盘下降,宽大的越野轮胎再次接触到坚硬的地面。
导航显示,这里是三亚湾最顶级的私人豪华游艇码头。
海面风平浪静。
泊位上停满了造价昂贵的私人游艇。
顾野踩下油门,准备顺着码头的斜坡开上岸。
突然。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房车的前挡风玻璃。
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顾野踩下刹车。
抬起头。
一艘足足有六层楼高的超级游艇,横亘在狭窄的航道中央。
洁白如雪的流线型船身,在阳光下闪着奢华的光。
它就像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海上宫殿。
死死堵住了房车上岸的唯一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