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上了年纪的长辈一看这阵势。
互相使了个眼色。
大姨妈白眼一翻,双手捂着心口,直挺挺地往土路上一倒。
“哎哟!我不行了!我这心脏病被小野气犯了!”
旁边的五叔公也跟着往地上一瘫。
浑身打哆嗦,嘴角还努力往外吐着白沫。
二表姑见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杀人啦!顾野把长辈气出心脏病了!今天要是没个一百万医药费,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几十个人死死堵住红砖小院的门。
骂声、干嚎声在半夜的土路上回荡。
把村里树上睡觉的几只麻雀都惊飞了。
顾野手指夹着那根刚抽了两口的烟。
烟灰扑簌簌掉在门槛上。
他垂眼看着地上装死的两个长辈,嘴角扯动一下。
这碰瓷的手法,连城里菜市场的老太太都不如。
大姨妈倒下的时候,还特意拿手垫了一下后脑勺。
五叔公吐的那个白沫,分明是刚才嚼在嘴里的薄荷糖化了。
“一百万?”顾野弹了弹烟灰。
“少了一百万,这事没完!”顾建成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脸上的四道血印子还在往外渗血。
顾野把烟头扔在地上。
九块九的塑料人字拖踩上去,狠狠碾灭。
他伸手摸向沙滩裤的后兜。
人群安静了一瞬。
二表姑绿豆眼放光,以为顾野要掏手机转账。
五叔公连装死的白沫都不吐了,竖着耳朵听动静。
顾野掏出来的不是手机。
是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他在遥控器中间那个红色的圆钮上,重重按了下去。
“嗡——”
远处那座荒山包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高频的低鸣。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四个银灰色的光点从半空升起,直奔红砖小院而来。
五秒钟不到。
四架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悬停在人群头顶。
桨叶高速旋转,吹得大姨妈烫得发焦的卷发乱飞。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二表姑抬头盯着无人机,声音有点发虚。
顾野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他手腕一翻,从系统的随身空间里摸出一块东西。
金灿灿的,巴掌大小,分量压手。
他把那东西在手里抛了两下。
“砰。”
金条落回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纯度极高的千足金。
几十双眼睛瞬间直了。
咕咚。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重重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实心的金条,少说也有一公斤重。
按照现在的金价,这一块就得大几十万。
顾野站在门槛内高出一截的台阶上。
手里抛着金条,眼神扫过这群亲戚。
“钱,我多得是。”
他把金条往空中一抛。
在众人贪婪的目光中,金条划过一道抛物线。
“吧嗒”一声,精准地掉进了院墙根底下的一个破泔水桶里。
“哎哟我的天!”
二表姑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往门里扑去捞金条。
顾野抬腿,脚尖点在门框上。
挡住了她的去路。
“扔水里听个响,我乐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二表姑。
“但是给你们这帮白眼狼,一分钱都没有。”
二表姑急了,眼珠子通红。
“顾野!你别太过分!你宁可把金条扔臭水沟,也不给自家亲戚治病?”
“刚才光幕上放的什么,你脑子被驴踢了不记得了?”顾野冷笑一局。
“欠高利贷去澳门赌博,算哪门子病?要不要我帮你把讨债的豹哥请过来,给你治治?”
二表姑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建成在后头不干了。
“不给钱,我们就死在这!看你以后回村怎么做人!”
地上装死的大姨妈也开始扯着嗓子嚎:“我心脏病发了!我不活了!”
顾野懒得再跟这帮无赖废话。
他手指在兜里的遥控器上又按了一下。
“清场。”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悬停在半空的四架微型无人机同时动了。
无人机腹部的微型舱门打开。
四根细如发丝的喷管探了出来。
“嗤——”
一阵白色的气雾从喷管里喷射而出。
像干粉灭火器一样,瞬间把这几十个人笼罩在里面。
这不是什么毒气。
这是系统特供的“仿生臭鼬气体”。
浓缩了臭鼬腺体分泌物、腐烂死老鼠、加上发酵了一个月的臭豆腐味。
无毒无害,但纯度极高。
气雾刚一接触空气。
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爆炸开来。
“呕!”
二表姑离得最近,直接一口酸水喷在地上。
她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
“这什么味儿啊!粪坑炸了吗!”
地上装死的大姨妈和五叔公。
在这股直击灵魂的臭气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挺住。
大姨妈像是诈尸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速度比年轻人还快,捂着鼻子撒腿就跑。
五叔公也是连滚带爬,跑的时候鞋都甩飞了一只。
“呕——咳咳咳!”
顾建成弯着腰,把晚上吃的饭全吐在了旁边人的鞋面上。
几十号人瞬间炸了锅。
互相推搡、踩踏,连哭带嚎地往村口方向逃命。
“顾野……你生儿子没……呕!”
二表姑还想回头骂两句,刚张嘴就被臭气呛了嗓子。
她干呕着,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夜色里。
不到一分钟。
红砖小院门外干干净净。
连那几只看热闹的芦花鸡都嫌臭,飞到别家屋顶上去了。
空气里的白雾很快散尽。
顾野站在台阶上,面前有一道无形的空气过滤力场,半点臭味都没沾上。
他收起遥控器。
转身走进院子。
“吧嗒。”
那块掉进泔水桶里的金条,被几只机械纳米虫顶了上来。
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
顾野随手接住,丢进系统的随身空间里。
顺手把院门关上。
“砰。”
世界终于清静了。
院子里,苏清月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
“这帮人这就走了?我以为还得闹半宿呢。”
她拿了块西瓜递给顾野。
顾野咬了一口西瓜,冰凉甘甜。
“对付无赖,就得用比他们更恶心的方法。”
他吐出几粒黑色的西瓜籽。
主屋里传来外婆平稳的打鼾声。
老太太耳朵背,根本没听见外面刚才的兵荒马乱。
这天晚上,顾野睡在自己小时候住的偏房里。
床板有点硬。
但在满级房车里睡惯了顶级乳胶床垫的他,反而睡得格外踏实。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几声公鸡打鸣吵醒了顾野。
他套上那件纯棉T恤,抓了把头发,走到院子里洗脸。
水缸里的水有点凉,扑在脸上很提神。
苏清月已经在帮外婆喂鸡了。
她穿着件宽松的防晒衣,手里端着个破瓷碗,撒着玉米碴子。
“早啊首富。”她打了个招呼,嘴角带着笑。
顾野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脸。
他走到院门边,准备把门打开透透气。
“嘎吱。”
两扇老木门向内敞开。
门外的那股子臭鼬味早就散干净了。
只有几只苍蝇在昨晚顾建成吐的那滩秽物上打转。
顾野正准备转身回院。
余光突然扫到门外的土墙根底下,站着个人。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套有些年头的旧西装,款式老土,袖口磨得发白。
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镜架用透明胶布缠了两圈。
男人手里拎着个掉皮的人造革公文包。
他局促地站在那,双手不停地搓着。
手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和暴起的青筋。
看到顾野开门,男人背猛地挺直了一下。
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讨好。
顾野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男人。
记忆里一张刻薄、势利的脸,慢慢和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重合。
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硬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脸上的褶子全堆在了一起。
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顾……顾野啊,你还认得我吧?”
他搓着手,微微弯下腰。
“我是你高中的班主任,张建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