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上到了正中，毒花花的阳光砸在水泥地上。
十里外的车流还在省道上蠕动，车喇叭声混成一片焦躁的闷响。
但大学城的汉白玉盘龙门前，没人敢按喇叭。
几个维持秩序的黑衣安保，腰间鼓鼓囊囊的，冷眼盯着过往人群。
第一批步行挤进校门的，已经有两万多人。
这帮人此刻全聚集在占地近五百亩的中央操场上。
操场没有铺塑胶跑道。
地面是暗灰色的金属网格，踩上去带点微弱的弹性。
网格缝隙里，偶尔闪过一条蓝色的流光。
这是系统自带的人工智能感应平台。
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
左边是背着蛇皮袋、穿着旧衣服的普通学生。
他们紧张地搓着手，汗水流进眼睛里也不敢去擦。
右边是一群穿着各种限量版高定、戴着几百万名表的公子哥和大小姐。
身后还跟着撑伞、递水的保镖和助理。
香水味和旱烟味在操场上空诡异地混合着。
“这操场连个遮阳棚都没有。”
一个穿粉色西装的少爷用带蕾丝边的手帕扇着风，脸上抹的防晒霜快被汗冲化了。
“要不是老头子拿冻结银行卡逼我，我才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遭罪。那个姓顾的谱也太大了，这都几点了还不露面？”
旁边一个保镖赶紧捂住他的嘴。
“少爷，慎言！这里可是顾先生的地盘。”
话音刚落。
“轰——！”
天空中突然爆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像是一颗无形的空气炸弹在操场正上方引爆。
气浪排山倒海般压下来。
原本闷热无风的操场上，平地刮起一阵狂风。
那少爷手里的蕾丝手帕直接被卷飞，拍在旁边保镖的脸上。
几个撑着遮阳伞的助理，连人带伞被掀翻在地，骨架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左边那些背着蛇皮袋的学生，纷纷蹲下身，死死抱住脑袋。
所有人惊恐地抬头望天。
原本万里无云的蓝天上，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云。
那是突破音障留下的痕迹。
尾迹云的尽头，一个黑点正在急速放大。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陨石？！有陨石掉下来了！”
人群里有人尖叫出声。
几秒钟后，那个黑点在距离地面不到百米的高度，硬生生停住了。
强大的动能转化为反向推力。
“嗡——！”
低频的震荡波扫过全场，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刺痛。
看清悬停在空中的怪物时。
操场上两万多人，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那根本不是什么陨石。
是一辆体型庞大到离谱的黑色重卡房车。
十二个粗壮的越野轮胎向内翻折，露出车底四个碗口粗的喷射口。
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正往外喷吐着灼人的高温。
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厚重的防爆装甲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车头那个狰狞的防撞梁，像极了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星空巨兽。
没有任何传统的螺旋桨，也没有机翼。
它就这么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常识，稳稳当当、犹如星际战舰般悬停在众人头顶。
操场上的一片死寂，足足持续了两秒。
然后。
“卧槽——！”
两万多人同时爆发出一声掀翻天灵盖的惊呼。
这声浪，比刚才的音爆还要刺耳。
那些平时自诩见过大世面的公子哥，吓得腿肚子直抖。
几个千金大小姐更是花容失色，直接一屁股瘫坐在金属网格地上，连昂贵的裙子弄脏了都顾不上。
背着蛇皮袋的学生们，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头顶的钢铁巨兽，呼吸全屏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国家首富？
这就是那个能随手捐出一百亿的男人？
这特么是外星人打过来了吧！
半空中，顾野坐在驾驶座上。
他咬着一根没点火的烟，手指在中控台上敲了两下。
“噪音有点大，把降噪模式开开。”
副驾上的苏清月正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
房车的悬浮非常稳，水杯里的冰块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喝了一口水，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你这出场方式，够吓人的。”
“镇场子嘛，总得搞点动静。”
顾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在操作摇杆上往下一压。
等离子尾焰的亮度减弱。
房车带着巨大的阴影，缓缓向下降落。
目标直指操场正前方那个十米高、用纯黑曜石打造的主席台。
“砰！”
十二个厚重的越野轮胎重新弹出，重重砸在黑曜石台面上。
几吨重的车身压下来。
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发出“咔咔”两声闷响，台面被压出十二个浅浅的轮胎印。
气流卷起一阵飞沙走石。
前排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这怪物的尾气给烤化了。
车灯熄灭。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雾。
全场鸦雀无声。
两万多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贴着黑色防爆膜的车门。
“嘶——”
气压平衡的放气声响起。
车门缓缓向上开启。
顾野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今天难得没穿那身大裤衩人字拖。
换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下半身是一条战术工装裤，脚踩着马丁靴。
干脆，利落。
他走到主席台边缘。
没拿麦克风。
这操场的地下金属网格会自动捕捉声音并放大。
“都挺准时啊。”
顾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在两万多人的耳边炸开。
人群骚动了一下。
没人敢接话。
顾野那种居高临下、视金钱如粪土的冷漠气场，压得下面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二世祖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穿粉西装的少爷咽了口唾沫，往保镖身后缩了缩。
他刚才还觉得顾野谱大，现在只觉得人家没直接拿激光枪扫射他们，已经很给面子了。
“废话我不想多说。”
顾野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外头传的神乎其神，说我这学校包分配，起薪百万。这都是真的。”
他目光扫过下面那群眼睛发绿的人。
“但有一样。我这儿不是收容所，也不是垃圾桶。”
“神豪大学，只收真正的天才。”
台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老实的学生忍不住举起手。
“顾……顾先生。请问笔试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是不是要去教室拿卷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沓复习资料，指节发白。
这是个实打实的做题家，从小到大除了刷题什么都不会。
顾野看了他一眼，笑了。
没带温度的笑。
“笔试？”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心里，攥着一个金属圆球。
圆球只有棒球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没有任何接缝。
里面似乎有蓝色的光芒在流动。
顾野把金属圆球在手里抛了两下。
“当！”
他随手一扔，金属球重重砸在黑曜石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主席台正中央。
“这什么东西？”
“测谎仪吗？还是炸弹？”
下面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顾野走到那颗金属球旁边。
抬脚，在球体表面轻轻磕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面试官。唯一的面试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