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抢修了整整两小时。
各大科技巨头的技术总监汗流浃背。
最后不得不通过卫星接入了顾野悬在近地轨道的量子浮标,才勉强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全球网络。
评论区重新刷新的那一秒。
留言数量以每秒几十万条的速度疯涨。
除了一片惊叹与膜拜。
屏幕下方开始涌现出大批特殊的留言。
“叔叔,那个透明的滑梯真的能滑吗?我住在叙利亚的难民营,我从来没见过冰。”
“我女儿今年六岁,白血病化疗刚结束。她指着手机上的冰晶城堡,问我天鹅堡是不是长这样。”
“贫民窟停电了,三个孩子挤在一台旧手机前面看那个大摩天轮,看了一下午。”
一条条来自战乱区、贫民窟、孤儿院的真实留言。
夹杂在无数成年人的羡慕声里。
像是一滴滴水珠,渗进了冰冷的屏幕。
摩天轮的水晶轿厢里。
苏清月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划动。
她鼻尖微微泛红,指尖停在一条来自肯尼亚孤儿院的视频留言上。
视频里,十几个瘦骨嶙峋的黑人小孩光着脚,对着镜头使劲挥手。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顾野。
“他们这辈子可能连雪都没见过。”
苏清月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发闷的鼻音。
顾野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瓣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牙齿间爆开。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橘子皮油。
“建都建了。”
顾野把纸巾揉成团,扔进轿厢角落的金属垃圾桶。
“空着也是浪费电。”
他摸出那部掉漆的加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没有会议,没有评估报告。
顾野直接切进了顾氏财团全球航空调度中心的绝密后台。
“威廉。”
顾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在,先生。”
车载AI的声音顺着手机扬声器传出来。
“包机。”
顾野咬了咬嘴里的橘子络。
“阿联酋航空、汉莎航空、法航、国航、达美。”
“全球所有排得上号的民航公司,机龄五年以内的宽体客机。”
“全给我包下来。”
“不管他们手里有什么商务航线,全部双倍赔偿违约金,强行清空档期。”
“十万个架次,够不够?”
顾野问了一句。
威廉停顿了零点一秒,算力在后台飞速计算。
“足够覆盖全球主要受灾区、贫民窟以及三万余所非营利性孤儿院的接驳需求。”
“那就办。”
顾野把手机换了个手拿。
“给全世界所有符合条件的孤儿、重症病童、贫困家庭的孩子发票。”
“极地乐园通行票。”
“机票全免,保暖服全免,沿途医疗保障全包。”
“来回路费我掏,出了意外我赔。”
“明白,先生。”
威廉的声音落下。
“资金池划扣:三百八十亿美金。全球民航紧急征调协议已通过国际民航组织最高权限下发。”
不到半小时。
全球各大国际机场的调度大厅彻底乱了套。
巴黎戴高乐机场、迪拜国际机场、内罗毕国际机场。
上百架空客A380和波音777重型客机停止了常规登机。
地勤人员拿着加盖了顾氏财团金色钢印的特批公函,在航站楼里跑步前进。
一辆辆印着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标志的大巴车,被警车开道护送进停机坪。
车门拉开。
一个个裹着宽大旧衣服的孩子,排着队走下车。
不少孩子脚上的帆布鞋露着脚趾头,冻得通红。
地勤人员在登机口给每个孩子套上一件崭新的黄色羽绒服。
羽绒服厚实防风,领口上别着一枚小巧的企鹅金属胸针。
那就是他们的机票。
第二天清晨。
南极大陆的冰盖上空。
原本寂静无声的极地长空,被密集的航空发动机轰鸣声彻底打破。
一条条笔直的白色航迹云在苍穹上交织成网。
房车在平整的万年蓝冰上画出了一条长达十公里的临时降落跑道。
高频除雪激光在跑道两侧闪烁,将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
磁悬浮引导信标散发着刺眼的绿光。
“轰——”
第一架阿联酋航空的双层A380客机放下起落架,轮胎稳稳擦在冰面上,带起两道几十米高的雪浪。
接着是第二架。
第五十架。
第三百架。
飞机在巨大的冰原停机坪上整齐排列,尾翼上的涂装五颜六色。
舷梯车靠了上去。
厚重的机舱门打开。
一股零下六十度的冷风刚要往里灌,就被机舱门口展开的微型空气加热帘挡了回去。
一个个穿着崭新亮黄色羽绒服的孩子,扶着扶手慢慢走了下来。
他们踩在坚硬的冰面上。
有人好奇地蹲下身子,用带着毛线手套的手摸了摸脚底下淡蓝色的透明冰层。
“欢迎来到南极。”
引路的安保人员笑着弯下腰,抱起一个走路发晃的小女孩。
孩子们穿过一条全封闭的恒温透明廊道。
踏进极地乐园防护罩的一瞬间。
扑面而来的,是二十度的温暖热风,以及浓郁诱人的烤肉香味。
所有的孩子都愣住了。
他们仰起头。
眼前是一座在极光下泛着七彩光芒的千米冰晶城堡。
脚下流淌着冒着热气的温水喷泉。
数十台自动化快餐车整齐排开。
厚实的安格斯牛肉饼在铁板上滋滋冒油,发出诱人的爆响。
金黄酥脆的粗薯条堆成了小山,热可可机在不停地往纸杯里注着浓稠的液体。
“汉堡免费!薯条随便拿!”
几十名身穿红白围裙的厨师大声招呼着。
一个来自叙利亚的小男孩抽了抽鼻子。
他伸出黑黢黢的小手,接过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芝士牛肉堡。
咬下去的第一口,热油和融化的芝士裹着肉汁在嘴里炸开。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
大滴大滴砸在金黄色的包装纸上。
整座冰晶乐园被彻底点燃了。
成群结队的孩子脱掉臃肿的外套,穿着单薄的毛衣在冰晶地面上奔跑。
他们在千米高的超导滑道上滑行,笑声在冰川峡谷里荡开。
几百只憨态可掬的帝企鹅幼崽被温水吸引过来,摇摇晃晃地挤在人群中间。
孩子们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企鹅肚子上柔软的绒毛。
顾野站在冰雪宫殿三楼的露台上。
他手里端着个粗陶茶杯,靠在冰雕栏杆上,低头看着底下热闹成一片的广场。
一个摔了个屁股蹲的小胖子爬起来,不仅没哭,反而抓着一把雪塞进嘴里,咧着嘴傻乐。
顾野抿了一口热茶,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帮小崽子,嗓门真大。”
苏清月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盒刚炸出来的热薯条。
她拿了一根塞进顾野嘴里。
“嘴硬。”
她看着底下那些奔跑的身影,眉眼弯弯。
这一幕,通过全球转播镜头,实时投射在每一个国家的新闻频道里。
联合国总部,大厦会议大厅。
原本正在就中东人道主义危机进行激烈争吵的各国代表,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大厅正中央的巨幅主屏幕上,正切进南极冰原的实时画面。
镜头里,一个来自加沙地带的小女孩正拉着一个乌克兰男孩的手,两人坐在一辆冰晶过山车的前排,在漫天的紫色极光下开怀大笑。
没有国界。
没有战火。
只有最纯粹的童真与欢笑。
华夏代表站起身,第一个抬起双手,用力拍响了巴掌。
清脆的掌声在大厅里回荡。
紧接着。
法兰西代表、俄罗斯代表、甚至常年针锋相对的中东各国代表。
一百九十三个国家的使节,相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哗啦啦——!!”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联合国会议大厅。
数千名外交官面朝大屏幕,自发肃立鼓掌。
长达五分钟的掌声,没有翻译,没有提案。
全人类最高的外交殿堂,在这一刻,向那个在世界尽头点燃温暖的男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深夜两点。
南极大陆的极光渐渐隐入夜空。
喧闹了一整天的冰晶乐园安静了下来。
上百座半圆形的恒温睡眠穹顶里,柔和的暖黄色地灯散发着微光。
数百万个孩子钻在柔软的鸭绒睡袋里,怀里抱着赠送的毛绒企鹅玩具,发出了沉稳香甜的鼾声。
雪原上只剩下微风吹拂冰棱的沙沙声。
重卡房车的车门无声滑开。
顾野踩着台阶走回驾驶舱。
走了一整天,他的小腿肚子稍微有点发酸。
他一屁股坐在真皮驾驶座上,把脚上的马丁靴脱下来甩在地上,揉了揉脚踝。
苏清月跟在后面进来,打了个哈欠,进浴室洗漱。
驾驶舱里很暗,只有几个物理按键闪烁着微弱的指示光。
顾野伸手,刚准备关掉中控台的主电源。
突然。
“滋——!!”
一声尖锐刺耳的高频电流啸叫,毫无征兆地从仪表盘深处爆开。
正前方的深黑色全息晶体屏猛地狂闪。
没有警报。
而是一团深邃、浓郁到了极点的蓝紫色光晕,如同沸腾的岩浆,从中控核心的缝隙里疯狂喷涌出来。
狂暴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驾驶室。
屏幕上的所有UI界面被瞬间撕碎成漫天飞舞的代码乱码。
底层物理协议在以微秒级的速度被强行覆写、重组。
整个车体的钛合金骨架,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