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代广场。
巨大的纳斯达克广告牌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滚动播放的香水广告瞬间消失。
整座广场上百块户外巨屏,同一秒切成了纯黑色。
东京地铁,晚高峰的人潮挤在车厢里。
低头刷短视频的上班族们,屏幕齐刷刷卡死。
所有的App被强行退到后台。
不管是安卓还是苹果,哪怕拔掉SIM卡、关掉Wi-Fi的备用机。
屏幕正中央,全都弹出一个无法关闭的直播窗口。
燕京,某互联网大厂办公区。
上千台双联屏显示器瞬间被切屏。
程序员手里的机械键盘敲到一半,愣在工位上。
有人以为中了勒索病毒,伸手去拔电源线,主机断了电,显示器却依旧亮着。
没有任何卡顿,没有缓冲圈。
8K分辨率的画面直接怼在数十亿人眼前。
清晰得甚至能看清画面边缘每一粒缓缓漂浮的灰白色海雪。
画面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黑。
八道雪白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下方连绵不绝的宏伟废墟。
青黑色的巨石神庙、十几米高的断裂方柱、满地幽蓝色的发光珊瑚。
左上角挂着一行血红色的系统水印:
“坐标: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斐查兹海渊。”
“水深:-米。”
“卧槽,这什么科幻电影预告片?”
“深海一万米?好莱坞新片搞病毒营销吧?”
“退不出去啊!老子连关机键都按烂了!”
弹幕在零点几秒内彻底淹没了屏幕,密密麻麻得像下暴风雪。
镜头晃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大裤衩、黑色纯棉短袖的年轻人,慢悠悠地游进了画面正中央。
是顾野。
他光着两只脚,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半的红富士苹果。
苹果在海水里泡得有点发白。
苏清月跟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白色吊带睡裙在万米深水里缓缓散开,像一片薄纱。
两人连潜水服都没穿,更别提氧气面罩和抗压装甲。
他们就这么赤条条地暴露在一万米深海的恐怖水压下。
顾野把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喂,能听见吧?这信号挺稳当。”
他的声音经过车外通信设备合成,直接通过扬声器传遍全球。
带着点鼻音,听上去懒洋洋的。
“别发弹幕问了,不是绿幕,也不是什么电影预告。”
顾野指了指脚底下一根断成两截的石柱。
“这地方是亚特兰蒂斯,刚在马里亚纳海沟底下翻出来的。”
全网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接着,弹幕的刷新速度直接把全球各大手机的芯片烧到了发烫。
【假的!绝对是CG特效!】
【那是一万米水压!一头成年大象踩在指甲盖上的压力!人早被压成肉酱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他妈的连气泡都不吐一个,能在水下说话?】
【等会儿……你们看他脚底下踢飞的那块石头!那沉底的重力速度……绝对是真实水流阻力!】
顾野没管弹幕吵成什么样。
他踩水游到那尊二十多米高的海神石雕旁边。
伸手拍了拍石像粗糙的白石胡须。
“这石料挺结实,万米高压压了一万年都没碎。”
他抠了抠石像手腕上的青色手镯,没抠动,甩了甩被硌疼的食指。
“本来想掰个零件带回去当烟灰缸,太硬了,撬不动。”
镜头顺着他的手往后移。
神庙深处,那座巨大的白石拱门完整地立在发光珊瑚丛中。
拱门顶端雕刻着复杂的古文字。
那些文字凹槽里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连成一片精密的回路。
英国,剑桥大学海洋生物研究所。
老所长约翰逊正端着一杯滚烫的红茶。
当镜头拉近到那片蓝色发光珊瑚的瞬间。
他手一抖,骨瓷茶杯直直砸在裤裆上,烫得他惨叫一声。
但他连擦都没顾上擦。
老头双手死死抠住电脑屏幕边缘,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深海拟态发光水螅体!已经灭绝了三千万年!”
他指着屏幕里的珊瑚,声音抖得像筛糠。
“天啊……天啊!神庙石壁上那些附着物,是寒武纪晚期的甲壳纲活化石!”
“快!把所有录像设备全开起来!每一帧都给我存进黑匣子!”
整个研究所里乱成一锅粥,几十个教授撞翻了转椅,全挤在显示器前大吼大叫。
燕京,国际战略指挥中心。
一场关于跨国贸易的高级别安全会议刚开到一半。
正前方用于投屏绝密战术地图的巨幅无缝大屏,突然跳成了这片深海直播间。
台下几十个军方高层和部委领导愣在当场。
技术少校疯狂拍打控制台的主机按键,汗水顺着迷彩服领口往下淌。
“报告!物理隔离线路被强行穿透!”
“对方使用的不是民用网络频段,量子纠缠信号……我们切不断!”
主持会议的白发老者抬手制止了警卫。
他盯着屏幕里顾野那张年轻的脸,以及顾野背后那座庞大的史前巨殿。
老者摘下老花镜,用布慢慢擦拭着镜片。
“别切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低沉。
“通知所有人,会议暂停。把画面放大两倍,连通国家科学院。”
同一时间。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克里姆林宫地下掩体。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所有的紧急跨国首脑热线彻底瘫痪。
各国元首推掉了所有的国事访问和机密会谈,全端着咖啡,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计数器,数字在疯狂翻滚。
三亿。
八亿。
十五亿。
开播第七分钟,那个代表全球实时观看人数的红色标签,直接跳破了二十亿。
服务器没有崩溃。
漂浮在万米海面的量子广播浮标,以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算力,扛住了全人类的数据洪流。
顾野在水里游得有点累了。
他虽然喝了药能呼吸,但水压毕竟摆在那,耳膜隐隐有点发闷。
他抬手揉了揉耳垂。
“这神殿太大了,后头还有好几座偏殿。”
顾野把手里那个泡软的苹果核随手一扔。
果核缓缓沉进一蓬发光的珊瑚丛里。
“正殿中间好像有个青铜箱子,我带你们过去瞅瞅。”
他双脚轻轻一蹬,整个人在海水里滑行。
苏清月跟在他身侧,白裙飘曳,画面美得像某种古老的神话壁画。
顾野游到了主神庙坍塌的一处廊柱前。
柱子后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浮雕。
浮雕上刻着几个盘旋在空中的碟形飞行器,正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投射光束。
“你们看这画得挺有意思。”
顾野指着浮雕上的飞碟,碎嘴道。
“一万年前的人就见过这玩意儿了?看来外星包工头当年在这儿偷工减料没少干。”
弹幕刷得连字都看不清。
全球几百所顶尖考古研究所的官方账号,在弹幕里疯狂刷火箭求顾野停下脚步,让他们看清浮雕底部的楔形文字。
顾野刚准备凑近一点。
镜头边缘处,异变陡生。
神庙左侧那座高达三十米的巨大废墟断墙后方。
原本平静沉淀的灰白色海雪,突然像被卷进抽水马桶一样,剧烈旋转起来。
海底深处厚厚的泥沙被硬生生掀起数米高。
冰冷的海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一股巨大的暗流横扫过来。
顾野的身子在水里猛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
沉闷的水流撕裂声顺着深海传进麦克风。
“轰隆——”
探照灯打过去的光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硬生生切断了大半。
泥沙炸裂。
一个体型足有三十多米长、粗壮得宛如重型攻击核潜艇般的庞然巨物,从废墟阴影中猛然窜出。
那不是鲸鱼,也不是鲨鱼。
它浑身披挂着暗褐色、如坦克装甲般厚重的骨质甲板。
脑袋像一颗巨大的实心铁锤。
没有真正的牙齿,但上下颌直接延伸出两排锋利如钢铁斩骨刀的恐怖骨板。
史前海洋终极霸主——邓氏鱼。
它早该在三亿多年前彻底灭绝。
巨兽两只死灰色的眼球死死锁定了探照灯的光源。
两米宽的大嘴猛然张开。
带着撕裂水流的尖锐气爆,迎着全息摄像头的镜头,狂暴地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