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DNA双螺旋图标在手机屏幕上转得飞快。
晃得顾野眼睛微眯。
鱼竿的竿稍已经被拉得快要折断。
碳素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没管那条咬钩的大鱼。
直接松了手。
鱼竿“嗖”地一声被拖进漆黑的海面,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顾野拇指重重按在那个金色图标上。
界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平时那些杂乱的商品列表。
整个屏幕干干净净,背景是深邃的宇宙星空。
正中央,悬浮着一支试管的3D全息影像。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滴。解锁超限类商品。”
“物品名称:细胞端粒修复基因药剂。”
“作用机制:从基因层面重组人体DNA链,修复老化端粒。强制细胞分裂回到巅峰活跃期。”
“最终效果:逆转衰老。重返二十岁。”
“售价:五百亿积分/支。不可转让,仅限宿主血亲及绑定者使用。”
顾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逆转衰老。
钱这东西,他早就花腻了。
豪车、海岛、跨国财阀。
在他眼里就是一串可以随意涂改的数字。
但他很清楚,这世界上唯一用钱买不到的,就是命。
前段时间回老家,他看到外婆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还有老头子因为常年劳作累弯的腰。
心里总觉得有块石头压着。
他能给他们修一百亿的柏油路,能给他们盖皇宫一样的别墅。
但他没办法把他们头上的白发拔掉,变成黑的。
现在,这东西出现了。
顾野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积分余额。
这段时间他到处折腾,尤其是一发钻地弹送出去个超级油田,系统判定改变了世界能源格局,奖励了海量积分。
余额刚好一千多亿。
“系统,兑换两支。”
顾野没有任何犹豫,大拇指重重按在兑换键上。
“滴。扣除一千亿积分。兑换成功。”
手机屏幕上的金光瞬间暗了下去。
顾野觉得裤兜里一沉。
他伸手掏出来。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磨砂金属盒。
表面没有没有任何锁扣,顾野的手指刚一接触,盒子顶部滑开。
两支透明的玻璃管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
玻璃管只有小拇指粗细。
里面装着半管粘稠的绿色液体。
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在漆黑的马里布海滩夜色下,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管壁摸上去冰凉刺骨。
苏清月端着鱼汤走过来,看清盒子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感觉到那股幽绿色的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生命力。
“药。”顾野把金属盒盖上,揣进贴身的冲锋衣内袋。
他转头看向海面。
刚才那条大鱼已经拉着鱼竿跑没影了。
海浪依然拍打着悬崖。
“收摊。回国。”
顾野大步走向重卡房车。
“现在?”苏清月愣了一下。
锅里的鱼汤还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冒泡。
“这么急?”
“嗯,急。”
顾野拉开车门。
“这东西得赶紧送回去。放在我这,我嫌烫手。”
两分钟后。
遮阳棚和柴火炉被系统自动回收。
重卡房车底盘传来熟悉的金属变形声。
十二个越野轮胎向内收缩。
四个等离子喷射器探出。
“轰!”
幽蓝色的尾焰瞬间点燃,把悬崖上的烂泥烤成了干土。
压着塑料桶的两座小金人,被气浪直接掀飞,掉进了悬崖下的太平洋里。
连个响都没听见。
房车拔地而起。
像一发黑色的利箭,刺破了洛杉矶的夜空。
直接切入次轨道飞行模式。
车厢里。
顾野把油门推到底。
马赫数在仪表盘上疯狂跳动。
窗外的云层被撕裂成白色的絮状物。
“爸妈最近身体不好。”顾野看着前方漆黑的夜空。
“老头子前几天打电话,说腿又疼了。下雨天连道都走不稳。”
苏清月没说话。
她靠在副驾上,看着顾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知道,这个男人平时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但只要牵扯到家里人,他比谁都护短。
二十五分钟后。
华夏,西南某三线城市。
初秋的夜晚,空气里带着点凉意。
市中心最豪华的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家族寿宴。
是顾野的大伯,顾建国的六十岁大寿。
整个宴会厅包下了五十桌。
红地毯铺到了电梯口,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顾建国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坐在主桌正中间。
他早年在市里开了个建材厂,赚了不少钱。
是顾家这帮亲戚里,最先富起来的那拨人。
平时没少在亲戚面前摆谱。
顾野的父母,顾老汉和林素珍,坐在主桌最靠边的位置。
顾老汉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
因为常年干农活,背有些佝偻。
满头白发,眼角耷拉着。
他的一条腿早年落下过风湿的病根,此刻正微微有些发抖。
林素珍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身旧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这老两口,平时最怕参加这种场合。
但今天是大哥的六十大寿,不来不合适。
宴会已经过半。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几个远房亲戚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主桌敬酒。
带头的是顾建国的小舅子,平时跟着顾建国在建材厂混个副厂长。
他满脸通红,喷着酒气。
“姐夫!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顾建国笑呵呵地抿了一口。
小舅子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顾老汉身上。
他打了个酒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哟,老二啊。今天大哥做寿,你怎么连杯酒都不敬?”
他端着空酒杯,走到顾老汉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顾老汉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腿上的风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一下。
林素珍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他大舅,老顾他腿疼,大夫说不能喝酒。”林素珍陪着笑脸。
“腿疼?”小舅子嗤笑一声。
“这腿疼的毛病,还不是当年在乡下种地落下的病根?”
他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几桌的人都能听见。
“老二啊,不是我说你。你看大哥,六十岁了,这精气神,看着跟四十多似的。红光满面!”
小舅子指了指顾建国。
又指着顾老汉。
“你看看你,才五十八,这头发白的,背也驼了。说你七十岁都有人信。”
“一身的穷病。”
这话说得很难听。
主桌上的几个亲戚都停下了筷子。
有人低头偷笑,有人装没听见。
顾建国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吹着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抬。
显然是默许了小舅子的话。
顾老汉的脸涨得通红。
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捏着衣角。
但长期在乡下养成的那种自卑和老实,让他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听说你家那个野小子,最近在外面发了大财了?”
另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凑了过来,她是顾建国的弟媳妇。
她手里端着杯红酒,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前阵子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吗,说什么给县里捐了一百亿修路。”
她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看啊,就是网上那些骗人的把戏。真要有那么多钱,怎么不给你们二老买套别墅?怎么连身好衣服都不给你们买?”
她上下打量着林素珍那件旧衣服。
“还是这穷酸样。”
小舅子跟着搭腔。
“就是。要真有钱,还能让你们二老这副病恹恹的德行?”
他把空酒杯“啪”地重重放在顾老汉面前的桌面上。
“老二,认命吧。龙生龙,凤生凤。你们家那小子,估计也就是在外面坑蒙拐骗,早晚得进去。”
顾老汉听到别人说自己儿子,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
“你胡说!我家小野没干违法的事!”
他因为激动,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
那条风湿腿彻底没了力气,往后一退,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角落。
小舅子被顾老汉吓了一跳。
随即恼羞成怒。
他指着顾老汉的鼻子。
“老东西,你敢吼我?你这满身病痛的废人,还真以为你儿子是首富了?”
他骂骂咧咧地抬起手,作势要去推顾老汉的肩膀。
林素珍吓得赶紧用身体挡在前面。
“别动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把椅子扶起来再滚!”小舅子不依不饶。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林素珍肩膀的那一刻。
“砰!!!”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包头实木双开大门。
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像是被攻城锤狠狠撞开。
两扇门板直接从合页上被硬生生扯断。
“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宴会厅铺着红地毯的过道上。
木屑和合页上的螺丝钉崩飞得到处都是。
靠近门口的一桌人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桌子底下。
主桌上的所有人,包括那个举着手的小舅子。
全僵住了。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弥漫的灰尘中。
一个穿着黑色工装长裤和黑T恤的男人,踩着碎木板走了进来。
马丁靴踩在木头茬子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喀嚓”声。
顾野单手插在裤兜里。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
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