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皮尔嘴里的半截雪茄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几点火星在帆布鞋面上烫出一个黑窟窿。
但他像没知觉一样，死死盯着刚从房车副驾上下来的那个女人。
苏清月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裙子。
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冰镇苏打水。
没有任何镁光灯，也没有精致的妆造。
但在加州刺眼的阳光下，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和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清气质。
瞬间让旁边几个正在补妆的好莱坞女星变成了劣质塑料假人。
斯皮尔那张刚才还暴怒扭曲的胖脸，像变戏法一样。
一秒钟内，硬生生挤出了一脸菊花般的谄媚。
那堆积的横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
“哦，上帝啊。”
他双手在真丝衬衫的前襟上使劲搓了两下。
踩着那半截雪茄，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他根本没管旁边被撞碎的几百万阵列灯。
也没看站在车头的顾野。
直接冲着苏清月去了。
“苏小姐！您一定是苏清月小姐！”
斯皮尔用夸张的咏叹调喊着，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我发了邮件，以为您最快也要下周才到。这真是上帝赐予的惊喜！”
他伸出一只油腻胖手，想去拉苏清月的手。
苏清月往后退了半步。
玻璃杯挡在身前。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顾野一眼。
顾野的手依然插在工装裤口袋里。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马丁靴踩在地上的玻璃碴子上，发出“喀嚓喀嚓”的脆响。
他走到斯皮尔面前。
结实的肩膀刚好挡在苏清月和那个胖子之间。
斯皮尔这会儿才正眼打量顾野。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
最近在全球网络上疯传的华夏神豪。
但在斯皮尔的认知里，好莱坞是他的主场。你再有钱，到了这片片场，也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他收回胖手，干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被撑开扣子的真丝衬衫。
“顾先生，久仰大名。”
斯皮尔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商人嘴脸。
“您的出场方式很震撼，但您撞坏了制片厂的大门和设备。这笔账，我们之后再算。”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凑近顾野。
“我们先谈谈正事。我那部筹备了三年的科幻巨制，苏小姐的气质非常符合。”
斯皮尔搓着手，胖脸上露出一个圈内人都懂的油腻笑容。
“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好莱坞有句话，叫‘沙发上的试镜’。顾先生也是投资圈的，应该懂规矩。”
顾野挑了下眉毛。
“规矩？”
斯皮尔见顾野没翻脸，以为对方默认了这种操作。
他凑得更近，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施舍和诱惑。
“只要苏小姐今晚愿意来我的私人别墅‘对对剧本’，走一遍我们好莱坞的试戏规矩。”
他拍了拍自己满是肥肉的胸脯。
“我斯皮尔用名誉担保。明年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我绝对给她运作到手！”
“多少一线女星跪着求这个机会，我都没给。”
顾野笑了。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点白森森的牙齿。
这不是开心。
这比他踹断那个紫西装的腿时，还要冷。
他终于把双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没等斯皮尔那张胖脸上的笑意扩大。
顾野右手猛地探出。
像一把铁钳，一把薅住了斯皮尔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领口。
“呃！”
斯皮尔两百多斤的体重，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拽得往前一栽。
双脚离地半寸，脖子被勒得死死的。
他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命地去扒顾野的胳膊。
“你……干什么！放手！”
斯皮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音的单词。
顾野的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单手拎着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像拎着一袋垃圾。
转身，大步走向房车的侧面。
片场周围上百个工作人员，包括那几个高傲的好莱坞女星。
全傻眼了。
那可是斯皮尔！好莱坞最有权势的导演之一！
这个亚洲男人居然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几个剧组保镖反应过来，抽出警棍准备冲上来。
“滴——”
房车车顶的雷达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十几道微型激光锁定系统的红点，瞬间打在那几个保镖的眉心。
保镖们吓得直接扔了警棍，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顾野拖着斯皮尔，走到房车中段。
他在车门边的触控板上按了一下。
“嘶——”
底盘侧面的厚重装甲板滑开。
露出了那个深不见底、连三十米高的纯金金字塔都能吞下去的高维折叠货舱。
斯皮尔看到那个冒着黑气的空间裂缝，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他以为这是一个绞肉机或者焚化炉。
“救命！杀人啦！顾先生，有话好说，女主角直接定！不用试戏了！”
他歇斯底里地惨叫。
顾野没理他。
抡起胳膊。
像扔铅球一样。
把两百多斤的斯皮尔，直接砸进了那个黑色的空间裂缝里。
“啊——！”
惨叫声在货舱内回荡了半秒，戛然而止。
装甲板“咔哒”一声合上。
严丝合缝。
顾野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从兜里掏出加密手机。
划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顾氏财团在北美大区负责人的专线。
“喂，老板？”那头接得很快。
“环球星光制片厂。”
顾野语气平淡。
“五分钟内，买下来。把高层清理一遍。我马上要用这个场子。”
“明白，老板。立刻执行。”
顾野挂断电话。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继续滑拉，调出系统的空间管理模块。
他刚才把那个胖子扔进了折叠货舱，但嫌那肥肉占地方，弄脏了里面的名牌包。
“系统。空间传送。”
顾野在屏幕上快速输入几个坐标参数。
“传送目标锁定。”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投放地点：非洲，坦桑尼亚，塞伦盖蒂大草原。”
“区域特征：野生食肉动物保护区。当前狮群活跃度：高。”
“是否剥除目标随身衣物？”
顾野点了下“是”。
“这胖子不是喜欢试戏吗，让他光着身子去跟母狮子试吧。”
“滴。传送完成。”
万里之外的非洲大草原。
烈日当空。
一个两百多斤、白花花、浑身不着寸缕的胖子。
凭空从半空掉下来，重重砸在一片半人高的枯黄草丛里。
斯皮尔还没搞清楚状况，揉着摔疼的屁股坐起来。
一阵低沉的喉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七八头毛发凌乱、体型巨大的野生母狮。
正从草丛里探出头，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块突然掉下来的“大白肉”。
“嗷呜——”
一头领头的母狮张开血盆大口。
斯皮尔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的尖叫，光着脚在长满刺的草原上疯狂狂奔。
身后扬起一片灰尘。
而在洛杉矶的制片厂里。
顾野收起手机。
整个片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好莱坞顶级大导演，被扔进车里，就这么消失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这就是在变魔术吧？”
一个场务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苏清月走到顾野身边，看着那个重新合上的装甲板。
“你把他弄哪去了？不会真宰了吧？”
“扔非洲采风去了。”顾野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估计现在正锻炼身体呢。”
他刚把雪茄咬在嘴里。
制片厂外面，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和刹车声响起。
不是警察。
是十几辆黑色的迈巴赫和防弹凯迪拉克，像疯了一样冲进制片厂的大门。
车门打开。
环球星光制片厂的董事长，带着七八个满头大汗的高管，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董事长是个七十多岁的犹太老头。
他连拐杖都忘了拿，由两个助理搀扶着，走得飞快。
就在五分钟前。
顾氏财团北美分部的收购团队，直接带着一把可以买下十个制片厂的现金支票。
砸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
没有谈判，没有拉扯。
直接用超出市场价三倍的绝对碾压，完成了强制收购。
现在的环球星光，已经姓顾了。
老董事长快步走到顾野面前。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碎玻璃，也完全无视了刚才斯皮尔消失的地方。
他转身，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高管立刻弯着腰，抬着一把原本属于斯皮尔的真皮导演椅。
一路小跑过来。
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摆在顾野身后。
甚至还拿西装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老董事长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最恭敬的笑容。
“顾先生，收购协议已经签了。从现在起，这片厂子，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是您的。”
他微微弯腰，指着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好莱坞一线女星，和那些还没回过神的剧组人员。
“刚才那个瞎了眼的胖子我们已经单方面解约了。”
老董事长语气卑微。
“这是剧组现有的花名册。”
他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递到顾野面前。
“您想拍纪录片，这里的所有大牌演员、顶级特效师、摄影师。”
“您随便挑。只要您一句话，让他们演一棵树，他们都不敢喘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