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电影?”苏清月看着顾野。
“你认真的?我连镜头在哪都找不到。”
她把手里的平板丢在仪表盘上。
屏幕还亮着,那封好莱坞导演的试镜邮件随着车身微震,晃了两下。
顾野单手扶着方向盘。
拇指在中控台那排隐藏按钮上划过,点下蓝色的飞行图标。
“不会拍就现学。反正这破沙漠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房车底盘传来熟悉的液压变形声。
十二个沾满黄沙的越野轮胎向内折叠,收进装甲槽。
四个碗口粗的等离子喷射器探出。
“嗡——!”
幽蓝色的尾焰瞬间点燃。
高温把车底的那片沙丘直接烤成了玻璃化的结晶。
庞大的黑色房车拔地而起,像一发重型巡航导弹,直插云霄。
二十分钟后。
北美大陆,西海岸。
洛杉矶上空的云层被一道黑色的残影蛮横地撕开。
正午的阳光照在好莱坞山上。
那块举世闻名的“HOLLYWOOD”白色巨型标志牌,在半山腰格外显眼。
山脚下,几辆满载游客的敞篷观光巴士正在缓慢爬坡。
导游拿着扩音喇叭,正滔滔不绝地介绍这块见证了百年电影史的牌子。
突然。
头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气压骤降,压得人耳膜生疼。
游客们惊恐地抬头。
一辆体型庞大到像一座小山的黑色战车,正拖着淡蓝色的尾焰,从天而降。
“上帝啊!那是什么!”
导游手里的扩音喇叭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砰!”
巨响在半山腰炸开。
重卡房车没有选择平地降落,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排白色的标志牌上。
十几米高的巨大字母“O”和“W”。
在房车几吨重的越野轮胎下,像两片脆弱的薄木板。
瞬间被压得粉碎。
白色的油漆碎片和扭曲的钢架,顺着山坡哗啦啦往下滚。
扬起大片干燥的尘土。
巨大的车身稳稳当当地停在剩下的字母中间。
那狰狞的防爆装甲,在加州热辣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黑光。
不到三分钟。
山脚下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七八辆黑白相间的LAPD(洛杉矶警察局)巡逻车,打着红蓝爆闪灯,像疯狗一样冲上山坡。
几十个警察举着格洛克手枪,躲在车门后面。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半山腰那辆压碎了标志牌的怪物。
“里面的人听着!双手抱头走出来!你已经破坏了国家地标建筑!”
带头的警长举着扩音器大吼。
他手心里全是汗,这辆车的造型看着比军方的装甲车还要夸张。
车里。
顾野刚换下那条沾了沙子的沙滩裤。
穿了条黑色的工装长裤,上身是一件宽松的黑T恤。
他把脚塞进那双马丁靴里,没系鞋带。
听着外面扩音器里的喊话,他掏了掏耳朵。
“这帮警察来得倒挺快。”
他没急着下车。
从兜里掏出加密手机,随便拨了个号码。
他记得刚才搜刮情报时,系统顺手把洛杉矶市长的私人专线也打包下来了。
电话接通。
“谁?”那头是个威严的男声。
“顾野。”
顾野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低头把马丁靴的鞋带系死。
“我在好莱坞山上。压坏了你两块牌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让你山底下那些警察滚蛋。不然我连这座山一起买了,改成高尔夫球场。”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三秒钟后,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碰翻咖啡杯的声音。
半山腰上。
警长还在举着扩音器重复警告。
他腰间的对讲机突然炸响。
不是频道调度员,而是直接切入的最高权限专线。
市长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嘶吼,嗓子都破音了。
“撤退!所有警员立刻撤退!连警戒线都不许拉!”
“谁敢对那辆车开枪,我他妈扒了他的皮!”
警长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对讲机,又看了看半山腰那辆车。
但市长的命令是绝对的。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
“收队!所有人上车,马上走!”
不到三十秒。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警车,连警灯都灭了,灰溜溜地顺着山路开了下去。
“搞定。”
顾野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他推入前进挡。
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履带模式早就切回了越野轮胎。
巨大的车身碾过残破的白色钢架,直接从好莱坞山上冲了下去。
车子开上比弗利山庄的平整柏油路。
两边全是修剪整齐的棕榈树和挂着高安保级别牌子的豪华别墅。
苏清月看着窗外。
“你刚才说自己拍,有剧本吗?拍什么?”
“剧本?”
顾野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一辆停在路边的敞篷法拉利。
“拍别人的戏有什么意思,给那个胖子当提线木偶?”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老子砸钱,当然是拍自己。就拍一部关于这辆车的纪录片。”
“纪录片?”苏清月愣了一下。
“对。”
顾野看着前方。
“就叫《神豪的破车》。”
顺着导航的指引。
房车在洛杉矶市区横冲直撞。
沿途那些豪车看到这尊铁塔般的怪物,纷纷打着双闪避让。
十分钟后。
一扇巨大的欧式铁艺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楣上挂着一行烫金英文字母:环球星光制片厂。
这是全美最大、也是历史最悠久的电影制片厂。
那个给苏清月发邮件的斯皮尔导演,常年包下这里的最大号摄影棚。
大门紧闭。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坐在门卫室里喝咖啡看报纸。
顾野连减速的动作都没有。
脚下油门一踩。
V12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重卡房车那块厚达十几公分的特种合金防撞梁。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两扇重达几吨的铁门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扇据说能抗住卡车冲撞的欧式铁门。
就像纸糊的一样。
中间的锁扣瞬间崩碎,两扇铁门向内剧烈扭曲、倒塌。
“哐当!”
巨大的金属砸地声在制片厂内部回荡。
门卫室里的两个保安,咖啡洒了一裤裆。
他们张着嘴,看着那辆黑色的怪物碾着倒塌的铁门。
直接冲进了主片场。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露天拍摄区。
左边是刚搭好的中世纪城堡绿幕,右边是几十辆剧组的道具车。
上百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布置场地。
顾野的房车冲进来时,根本刹不住那股庞大的惯性。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刹。
车头碾过一条铺在地上的粗大电缆。
直接撞向了片场中央那一排价值几百万美金的高强度阵列打光灯。
“咔嚓!砰!”
钢架断裂,玻璃灯管碎了一地。
火花四溅,电线短路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原本明如白昼的片场,瞬间暗下了一半。
工作人员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响成一片。
房车在距离导演监视器不到五米的地方,终于停住了。
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吹翻了旁边一张折叠桌上的剧本和咖啡杯。
“是谁!法克!是谁干的!”
一声破锣般的咆哮从监视器后面炸响。
一个戴着鸭舌帽、挺着巨大啤酒肚的白人胖子。
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
他嘴里咬着半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因为愤怒,脸上的横肉直抖。
衬衫的扣子崩开两个,露出长满胸毛的胸口。
这就是斯皮尔。
好莱坞最顶级的商业片大导演,手里握着三座奥斯卡小金人。
在这个片场,他就是绝对的暴君,连投资人都不敢大声跟他说话。
他指着房车巨大的轮胎,口水喷了老远。
“保安呢!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来!我要让他赔得底裤都不剩!”
他气得直跺脚,脚下的导演椅被他一脚踢翻。
车门开了。
“嘶——”气压阀放气声响起。
顾野踩着踏板走下来。
他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暴跳如雷的胖子。
斯皮尔正骂得起劲。
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穿着黑T恤的亚洲男人时。
骂声戛然而止。
嘴里那半根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