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少爷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鳄鱼皮包的提手。
苏清月已经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她看着黄毛，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黄毛少爷摸了个空。
他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下流了。
“还挺烈。”他夹着那张百夫长黑卡，在苏清月眼前晃了晃。
“妞，今天这包我买定了。跟着我，以后这种包你想要一车都行。”
他根本没把顾野当回事。
一个穿洗发白T恤和塑料拖鞋的男人，就算站在爱马仕门口，顶多也是个跑腿拎包的。
或者是个被包养的穷酸小白脸。
黄毛少爷转头，把黑卡递给瘫在地上还没回过神的亚太区总裁。
“愣着干什么！没长眼睛啊？刷卡！”
总裁抬头看了看黄毛，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顾野。
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手工地毯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哪敢接那张卡。
“怎么，怕老子卡里没钱？”
黄毛少爷不耐烦了，抬腿就想踢总裁一脚。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门口炸开。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顾野的手放回大裤衩的口袋里。
他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街边那个种着红玫瑰的花坛上。
“太吵了。让他闭嘴。”
黄毛少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顾野。
“你特么跟谁装大尾巴狼呢……”
最后一个字还没骂出声。
“嗖——”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顾野身后闪出。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那是系统配备的仿生保镖。
上一秒还在旗舰店深处的阴影里站得像根柱子，下一秒已经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黄毛少爷面前。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铁钳般探出。
死死捏住了黄毛少爷的后脖颈。
“呃！”
黄毛少爷的声音瞬间被掐断，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咯咯声。
他引以为傲的铆钉皮衣，被那只手揪得变了形。
仿生保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手腕一翻，像拎一只瘟鸡一样，把一百四十多斤的黄毛少爷直接提到了半空。
双脚离地。
黄毛少爷双手拼命扒拉着脖子上的那只手，双腿在半空乱蹬。
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眼珠子往外凸，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旁边那个打满玻尿酸的网红女，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杀人啦！”
她踩着恨天高，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仿生保镖没有理会女人的尖叫。
他拎着黄毛少爷，转身走向台阶旁的花坛。
花坛里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红玫瑰，底下是刚浇过水的黑色烂泥巴。
“砰！”
一声闷响。
仿生保镖抓着黄毛少爷的后脑勺，没有任何减速，直直地按进了花坛里。
黄毛少爷整张脸结结实实地砸在玫瑰丛里。
带刺的玫瑰枝条瞬间划破了他的脸皮。
鲜血混着黑色的烂泥，糊了他一脸。
泥水溅起，弄脏了他那身浮夸的皮衣。
他试图挣扎，双手撑着花坛边缘想把头拔出来。
仿生保镖的大手像一座五指山，死死压着他的后脑勺。
接着，在玫瑰花和泥巴堆里。
狠狠摩擦。
“嗤啦——”
那是脸皮擦在粗糙花枝和泥土上的声音。
黄毛少爷喉咙里发出沉闷凄厉的惨叫声，但全被憋在泥里，听起来像溺水的蛤蟆。
他的双腿在空中疯狂乱蹬，踢翻了旁边的几个小盆栽。
碎瓦片和泥土散落一地。
花坛边缘的金属围栏上，沾上了一大片殷红的血迹。
整个爱马仕旗舰店门口，除了黄毛的惨叫和腿踢盆栽的响声。
一片死寂。
地上瘫着的亚太区总裁，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那个女导购早就吓得躲进了柜台底下，双手抱头，抖得像个鹌鹑。
网红女连滚带爬地往路口那辆红色拉法拉利跑去，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不敢捡。
顾野站在台阶上，看着花坛里的闹剧。
他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点燃。
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烟味盖过了空气中刚刚飘起的那丝血腥味。
“行了，别真弄死了。”
顾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弹了弹烟灰。
“弄脏了这地方，我还得找人洗地。”
仿生保镖接到指令，动作瞬间停住。
他松开手。
没有后退，依然站在黄毛少爷身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黄毛少爷像一滩烂泥一样，从花坛边缘滑落在地。
他瘫在台阶下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肺里的浊音。
他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原本白净的面皮上，布满了几十道被玫瑰刺划开的血口子。
有些口子外翻着，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黑色的烂泥塞满了他高挺的鼻孔和嘴巴。
连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黄毛，也全被泥巴和血水糊在了一起，像顶着一坨牛粪。
“咳咳咳！呕！”
黄毛少爷猛地歪过头，吐出一大口混着血丝的黑泥。
泥水溅在鳄鱼皮鞋面上。
他双手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
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缝隙里透着极度的恐惧，但也夹杂着从小娇生惯养养成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在魔都，哪怕是市长见了他爹，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王董。
今天，他居然被一个穿人字拖的穷酸小子，让保镖把脸按在花坛里摩擦。
这个梁子结大了。
他颤抖着手，从皮衣内袋里摸出一部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手机边缘还沾着泥。
他哆嗦着在屏幕上按下一个号码。
屏幕亮起，把他的脸映得像个血葫芦。
电话通了。
黄毛少爷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手机那头歇斯底里地吼叫。
声音因为嗓子进了泥巴，变得嘶哑破裂。
“爸！带人来新天地！带所有人！”
他一边吼，一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被人打了！被一个穿塑料拖鞋的打了！”
他死死盯着台阶上抽烟的顾野。
“今天不弄死他，我王字倒着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