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厚重车门在身后锁死。
气压阀发出“嘶”的一声漏气响。
顾野坐回驾驶座，手指在中控屏上划过。
悬浮在半空的重卡房车底盘一震，四道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猛地喷射而出。
“轰！”
一声音爆震得主席台上的黑曜石台面微微发颤。
巨大的黑色怪物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几秒钟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扎进云层里不见了。
操场上剩下的那几千人仰着脖子，半天没人吭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气流声。
苏清月把那杯柠檬水放在杯架上。
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杯托往下滴。
“去魔都买东西？我好像没什么缺的。”她往真皮椅背上一靠。
“衣帽间里的衣服我都穿不过来。”
“那就买包。”顾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买鞋，买珠宝，买着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打了个哈欠。
刚才踹断那个紫西装的腿，多少让他觉得有点晦气。
房车的次轨道飞行模式速度极快。
不到四十分钟，全景雷达上已经显示出魔都密集的建筑群网格。
周末的魔都。
尤其是市中心的顶奢商业街，人多得像下锅的饺子。
这地方汇聚了全球九成以上的奢侈品牌。
街面上全是拿着咖啡杯街拍的网红，还有拎着购物袋排队的富家千金。
顾野通过全息屏幕看了一眼下方拥挤的街道。
眉头皱了起来。
“人太多了，挤。”
他手指在扶手箱的触控板上敲了两下，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定位下方商业街。”
“启动资产买断协议。”
“清场。”
他语气很淡，就像在下馆子点了个拍黄瓜一样随意。
“滴。资产买断协议已启动。”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驾驶室回荡。
“正在计算商业街当天全额营业额、店面租金及误工补偿。预计一千两百亿。已通过顾氏财团海外账户完成全额垫付。”
下方的街道上。
原本正在爱马仕专柜前排起长龙的几个名媛，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火警，是所有门店的内部清场广播。
几乎在同一秒，整条商业街三百多家顶奢门店的卷帘门，同时降下了一半。
店门口代表“营业中”的霓虹灯牌齐刷刷熄灭。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街角涌出几百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他们是顾氏财团在魔都的安保部成员。
动作整齐划一。
手里拉起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直接把整条长达三公里的商业街死死封锁。
所有还在街上的行人，哪怕手里刚付完钱正准备提货的客人，全被安保人员礼貌但强硬地“请”了出去。
“干什么！我这包刚刷了卡！”一个阔太太挥着手里的小票。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张支票。
“您今天的消费全部免单。这是额外十万块补偿金，请立刻离开。”
阔太太看着支票上的十万块，闭嘴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出了警戒线。
不到十分钟。
魔都最繁华的街道，空了。
连路边的共享单车都被清货车拉走。
一辆黑色的重卡房车，在全街清空后，缓缓从半空降落。
庞大的车身停在商业街最宽的十字路口中央。
轮胎压在花岗岩地砖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车门打开。
顾野换掉了刚才那身冲锋衣。
又穿回了他最爱的白T恤、大裤衩。
脚上踩着那双九块九包邮的塑料人字拖。
“啪嗒、啪嗒。”
他踩着踏板走下来，伸了个懒腰。
苏清月跟在他身后下车。
她穿了条简单的白色收腰连衣裙。
风一吹，裙摆微微扬起。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还有两旁严阵以待的黑衣保镖，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买个包，动静也太大了。”
“清静点好。”顾野随口说。
他话音刚落。
十字路口两边，那些平时高高在上、非VIP不接待的奢侈品大区总监。
跟比赛似的，抱着各种防尘袋和小盒子冲了出来。
爱马仕的亚太区执行官跑在最前面，鞋跟都跑掉了一只。
香奈儿的首席设计师抱着个人台模型紧跟其后。
不到一分钟，这群平时在时尚圈呼风唤雨的高管，老老实实在顾野面前排成了两列。
他们弯着腰，双手捧着自家的限量款、镇店之宝。
就像早市上摆地摊的小贩。
“顾先生！这是喜马拉雅鳄鱼皮铂金包，全球只有三只！”
“苏小姐，这套粉钻项链是上个月刚在日内瓦拍下的，您戴肯定好看！”
“顾总看看我们家的限定高定礼服，我连夜让人空运过来的……”
几十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吵得像菜市场。
那些价值千万的包和珠宝，全被他们举过头顶。
顾野被吵得脑仁疼。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排好队，别吵。我老婆自己挑。”
现场瞬间安静。
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苏清月看着那一排排举到面前的奢侈品。
她转头看顾野。
“这怎么挑？跟选妃一样。”
“看中哪个拿哪个。”顾野指了指最前面的一排门店。
“外头太热，进屋挑。”
苏清月点点头，径直走向最大的一家爱马仕双层旗舰店。
大区执行官赶紧光着一只脚跑过去拉开玻璃门。
苏清月走进去，立刻被七八个高级导购簇拥着上了二楼的VIP试衣间。
顾野没跟上去。
他对看包没兴趣。
刚才在车上没喝几口水，这会儿觉得有点口渴。
他环顾四周，看到街角有家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奶茶店。
他走过去，自己动手在机器上敲了两下，做了一杯大杯的冰镇珍珠奶茶。
插上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冰凉的甜腻感顺着食道滑下去。
“还是这玩意儿解渴。”
顾野咬着吸管，端着奶茶溜达到爱马仕店门口。
店里的空调冷风顺着开着的门缝吹出来，挺凉快。
他没往里走，就这么穿着人字拖，一只脚搭在门槛上，靠着玻璃门框喝奶茶。
这家旗舰店为了今天这场“接待”，临时从其他分店抽调了几个新员工来打下手。
二楼全是大人物在伺候苏清月。
一楼的展厅，就留了几个年轻的临时导购在擦玻璃柜台。
一个穿着笔挺职业装、胸口挂着实习牌的年轻女导购，正拿着软布擦拭靠近门口的展柜。
她擦完玻璃，直起腰。
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顾野。
她的目光在顾野那洗得发白的T恤和裤衩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那双沾着点泥巴的九块九人字拖上。
还有他手里那杯廉价的塑料杯奶茶。
女导购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这可是爱马仕旗舰店！
今天上面下了死命令，清场接待一位超级大人物。
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收破烂的，居然敢靠在他们店门口？
万一弄脏了玻璃门，大人物怪罪下来，她这实习期直接就完了。
她把手里的软布重重扔在柜台上。
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快步走过去。
“哎！你干什么的！”
女导购走到顾野面前，抬起下巴，语气很不客气。
“不知道今天商业街封街了吗？谁让你进来的？”
顾野正嚼着嘴里的珍珠，没搭理她。
女导购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
她看了眼顾野手里的奶茶，满眼嫌弃。
“这什么破烂东西也往这拿？门口的红地毯刚铺的，你这拖鞋踩脏了赔得起吗？”
她伸手，试图用身体挡住门框。
想把顾野往外轰。
“赶紧出去！别在这碍眼。里面那位贵客是你这种人能惊动的吗？”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眼白翻得快把美瞳都顶出来了。
